第5章 明日议定(1/2)
沈鸢。
沈鸢已经逐渐显露孩子王的潜质了。
一张大桌。
她正在命令阮一和小柱不跟她抢菜吃!
“不可以哦!呐,这一小片是属于我的!你们两个不许抢!不对,你们都不许抢!”沈鸢站起来,指着正中间一道肘子,用手指在领进自己的那一面菜盘子顶上凭空划了一下。
小柱没听。
它在咽口水。
眼睛都发直了。
直勾勾的看着猪肘子。
阮一听了。
但是他对肘子不感兴趣。
甚至,坐的很板正。
毕竟苏情也来了。
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手遮天的离火大长老,如今褪下了那身破烂的袍服,丢了拐杖,只穿着弟子服,提着弟子剑。
与阮一一样。
同样的黑衣,同样的束袖,同样的裤子,同样的短靴。
无非是一个大一号,一个小一号。
一把弟子剑,更是别无不同。
阮一是弟子。
她也以弟子自居。
一个,一百五十年前的归一弟子。
但。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款式,穿在苏情的身上,却有了不同的感觉。
身姿曼妙,风情万种。
曲线利落,不盈不弱。
黑色的弟子服,将她一身玲珑都衬了出来。
如今,她已是普通人。
一日三餐总要吃的。
当然,对于曾经的离火,现在的苏情,虽然不疯了,但性子还是很执拗,很倔。
看着是冷艳成熟的女人,心态可比我家老头儿苍老不少。
这具重现青春的肉身中,装着一个朽木半枯,饱经沧桑,七情折磨的老人。
此前阮一去唤她,她不来。
没办法,我又去请,她也不大给我面子。
最后,还是大师姐把她叫来的。
说起来,苏情似乎还没有我二师兄年纪大。
她与五华是同龄人。
而大师姐却与五华师父为同辈人。
同在一桌。
苏情不苟言笑,肃穆庄重。
但我们家大姑娘田飞凫,尽显女儿妍态。
一身华丽的白衣大袖,宽松的领口从肩头交叠而下。
她看着满桌菜肴,双手一拍,眼睛亮晶晶的,似笑非笑道:“云上月余,都说掌门师弟手艺好,今天算是见到了!看着就好吃!哦,上次的黄金蛋炒饭就很好吃!”
“大师姐!”姜凝拧着眉毛道,“这些菜都是我和小萤忙活的!师兄来了啥都没干,就递了个调味料!”
大师姐眨眨眼,柔柔笑道:“哦?我看小师妹举止玲珑,原以为是大家闺秀,没想到蕙质兰心,居然有这般厨艺!哼哼,那师弟师妹们真有口福,天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子佩啊子佩,你以后要多和大家学学,给我做饭吃知道没有?”
田飞凫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要够子佩的脑袋。
子佩不给她摸。
大鹤当然要上桌。
所谓,同甘共苦。
六十年风吹雨打,饥一顿饱一顿,天天捡灵石,卖身挣灵石给大师姐买好吃的,没道理该享福了,还要把它撵出去。
但子佩显然已经伤心了。
上岸第一剑,先斩忠心鹤!
她把它给摘字儿了!
给她的好师弟了!
子佩最近都不太搭理大师姐。
只在吃饭的时候过来。
而在子佩旁边的,还有修明和他家主持。
与子佩不同。
金刚主持的身体结构,支持它能有自己的位置。
金刚主持除了形如其名外,人家其实能正常和人类打交道。
和擎小柱、擎天柱家里那仨妖怪一样。
只是金刚主持不说人话,听修明的意思是,在修闭口禅……
“……大和尚你认真的?”我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来,正好听到修明在侃侃而谈。
修明大师摇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修明大师自打解了心结,长出鼻子耳朵以后,那叫一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静立如佛前青莲。
僧袍更显绝尘之姿。
皎皎都多看了两眼。
我:“……”
经过楼心月身后,踢了一脚她的凳子腿。
楼心月:“咳。忙完了?”
我:“……”
不理她。
楼心月坐在椅子上,一双桃花眼向上挑着我。
就不理她。
然后,师姐主动帮我扯出了椅子。
唉!
没办法。
这辈子染上楼心月,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只是扯个椅子而已,我的嘴角便咧了上去。
坐在椅子上,看着众人道。
“大家快吃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谓玄门的餐桌,规矩不大也不小。
说它不小,是因为我谓玄门的饭桌规矩,集百家之所长,各种规矩一应俱全——诸如座次,诸如饭菜朝向,诸如鱼头,茶嘴,甚至谁提筷子,谁提杯子……
说它不大,是因为我谓玄门这些规矩大家没人在乎,把死物的规矩摆好,活人就开始乱玩。
餐桌规矩,主要是给我们大家玩的。
不过。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有一点是我们大家都无法忍受的!
就是小师姐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
一开始是二师兄管她,她不听!
她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
后来是我说她,她跟我顶牛。
她说她是我师姐!
再后来是二师姐看不过去,她充耳不闻——直到前天吃超辣栗米条呛了气管,老实了……
彻底老实了。
这两天那是老老实实的咀嚼,老老实实的吃饭。
两腮塞的满满的,根本折腾不过来。
拧着眉毛,盯着桌子中心的大肘子,急吼吼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才道:“你这老虎怎么这样!我都说了,这是我的!不许动!给我留一块!”
我不觉得自己有洁癖。
作为一个拥有十年从业经验的资深街头经济学实践专家来讲,洁癖不利于我的职业发展。
但我喜欢看楼心月。
喜欢我的二师姐干干净净的。
素净无瑕,不染纤尘。
但我的二师姐并不是那种特别爱干净的人。
她的性子和她一身冰肌玉骨并不匹配。
楼心月很随性。
大面过得去就行。
所以,为了让我的二师姐更符合我心里的形象,便三年如一日的照顾她的起居饮食。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我有所求,自然是求于自己。
怎么能舍得让我的废物师姐改变?
正因这三年来的洒扫。
可能我养成了洁癖。
总之,此时看着沈鸢这模样,是一点儿也忍不了!
皱着眉头,强忍嫌弃的掏出帕子,给她擦嘴巴。
“小师姐,你慢点儿吃!没人和你抢!你看看你吃的,这一嘴巴油!我的天呢!”
“什么叫没人和我抢,小柱连盘子都端走了啊!以为吃席么!”沈鸢也很急,急的直嚷嚷,指着小柱道,“喂!我才吃了一口!”
“你跟小柱抢什么,人家正在长身体呢!”擦干净沈鸢的嘴巴,又开始给她擦手——你都不知道她干了些什么!手上也是油腻腻的!
哇!
小师姐!
你也是大姑娘了!
年纪也好,身材也好,能不能不要和小柱一样让人操心啊!
“你说什么呢!我也在长身体啊!”沈鸢急道。
这时,楚小萤给身旁燕师姐夹了排骨,起身笑道:“师父您老人家别担心,锅里还有好多呢。我去给你盛。”
沈鸢:“……”
沈鸢不闹了。
就面无表情的瞅着楚小萤。
看着楚小萤离开椅子,看着楚小萤经过自己身后,一伸手,抓住小萤的手腕。
“小萤,我有一句话没听懂。”沈鸢冷冷道,“什么叫‘师父您老人家’?!”
楚小萤一双杏眼,弯弯的。
笑吟吟的。
小萤看看我,看看沈鸢,徐徐笑道:“师父就是师父,您老人家就是尊重师父的意思,我尊重你,所以叫你师父您老人家有什么不对么?”
沈鸢:“……”
沈鸢忽然一回头,很认真的看着我。
“随安,我觉得谓玄门好像有一只隐形的大手,在集合所有力量,准备镇压我这个绝世天才!全天候,无差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用语言欺凌我,打压我,攻击我,让我变成那种玉玉症小孩!”
擦完小师姐的手,白了她一眼。
“谁敢欺凌你,打压你,攻击你啊!”
“你继续说,菜已经没了大半了。”楼心月在我身后端起饭碗,夹了一片山药,送入口中,仔细咀嚼。
沈鸢:“!!!”
一回头,果然!
小柱已经开始扫荡其它菜了!
“哎呦,这孩子厉害啊!真能吃!这孩子长大肯定错不了!这根骨一定很不错!”
四师兄贱兮兮道:“那肯定啊!虎骨可是大补。”
小柱:“!!!”
听到这句话,小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呆了!
目瞪口呆的看着四师兄,人……虎已经吓傻了!
开始发抖了!
“混账东西!吓唬人孩子干啥玩意儿!”青云子眉毛一扬,站起来,弯下腰,横跨一张大桌子,拿起筷子去揍四师兄。
四师兄往后一仰:“诶,打不着!”
结果三师兄猛地伸手反剪四师兄的胳膊,把他按在桌上:“师父,你打,我按着呢!”
“哎!嗳嗳!等会儿,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
这下青云子不急了,慢慢悠悠,摇摇晃晃,筷子也换成大汤勺,抡起勺子对着四师兄的屁股使劲抽!
“等一下,等一下,我开玩笑呢!”
“打,狠狠的打!”小师姐在旁边助威叫好。
等师父出了气,回到位置,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青青——师父真的很喜欢青青。
回来这两天吃饭,一定要挨着楼心月坐,然后招呼青青坐他另一边。
“青儿,你咋不吃呢!没爱吃的菜?!”
“哦哦,师公啊,我在吃呢。”青青端着碗,脸颊还是红的。
“在吃啥呀!我都没看你动筷子!来,师公给你夹个大骨头!呐,这个肉多,来,接着!”
“不用,不用!”
“客气啥呀!快快,要掉了!把碗伸出来,快点儿的!”
“哦,谢谢师公!啊啊啊,掉下来了!”
青青没接住!
掉地上了!
“哎呀!白瞎了!”
青云子看着地上的骨头,还在感慨呢。
刚刚被吓的丢了魂魄的小柱噌地一下,飞扑而来,张开大嘴巴,一口将掉在地上的骨头咬在嘴里。
众人:“!!!”
二师兄急道:“快让它吐出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