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开放性答题。(1/2)
一张素纸,一支瘦笔。
竹月清风。
窗外星河弄影。
屋内一炉沉香。
沉香流霰,轻霭萦衣。
盈盈一身大袖,软玉慵躺园椅。
斜并双腿,皓腕轻抬,素手支颐。
乌丝三千半挽,桃花一双半阖。
本是千娇百媚,偏生敛着彻骨。
修长的玉腿,摊着半本日记,葱白的指尖闲翻纸页。
弯弯的睫毛,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如同清晨的花瓣,抖落了沾在睫毛上月色与烟光。
天机阁静室,若是只有我的楼心月。
那就是神女慵闲,恬淡寡欲。
矮纸斜行闲作草,晴窗细乳戏分茶。
不能看地上。
地上……
七只大白虫子在疯狂蛄蛹……
地上七只大虫子都疯了!
只有一个脑袋能动,所有人正在咬着笔杆子,在纸上写自己的罪状!
楼心月给了我们所有人一炷香的时间。
让我们写。
她指尖漫捻着书页,眼都没抬,只淡淡落了一句:“谁坦白的好,谁就能出去。谁若是消极对抗,她就在地上滚一辈子。”
嗯……
前半句先放一放。
后半句明显是说给大师姐听的。
大师姐吐了吐舌头。
吐归吐。
她还在滚。
我发现大师姐挺喜欢在地上滚着玩的。
可能平时没这个机会,要顾及形象,如今大家都没有形象,反倒能放飞自我。
不过,其它人没这个胆量。
都在咬着墨条研墨!
开放性答题。
开放性考试。
纸上没有题……
楼心月甚至没发问!
而我已经写了第三张纸了……
前两张熬尽心思写满的罪状,她只垂眸扫了个边角,便轻飘飘就丢在了脚边,连评语都懒得给。
此刻我梗着僵得发酸的后颈,歪着头用牙死死咬住笔杆。
现在是咬合肌很疼,脖子更疼。
腮帮子咬得发僵,咬合肌连着太阳穴突突地跳,脖子更是像要断了一样疼。
主要是研墨。
研墨要费劲地侧过头,用嘴叼住墨条,一下下在砚台里磨……
墨的味道那是相当差了。
如今地上能动弹着折腾的,只剩六只大虫子——四师兄的虫茧早就凉透了,歪在墙角,脑袋耷拉着,脸色青白,没人敢多看一眼,生怕下一个就步了他的后尘。
而楚师姐生气。
生气,不写!
小师姐、姜凝有样学样,也生气,也不写!
大师姐看了一眼,也鼓起了双颊,笑眯眯的跟着一起生气。
她们在赌。
赌的是法不责众,赌的是楼心月总不能把所有人都罚了!
但,二师姐不是那种懦弱的人……
如果消极对抗有用……
在山上三年那么多次论道,我们也不会挨那么多揍……
见一群人,非暴力不合作。
楼心月终于从日记上抬了眼。
抬了抬眸子,天生带情的桃花眼,轻飘飘扫了地上的四条大虫子——决定杀鸡儆猴。
沈鸢:“!!!”
当这个想法出来的一刹那,沈鸢最先怂了。
甚至捆得严严实实的虫茧都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她半点犹豫都没有,赶紧用脑袋拱着地面,费劲地把自己滚了半圈,凑到砚台边,忙不迭用嘴叼起墨条,吭哧吭哧地对着砚台研墨。
和刚才梗着脖子,宁死不从的样子,判若两虫!
想都不用想。
沈鸢稳稳是那只被杀的鸡……
小师姐很有自知之明。
楚小萤、田飞凫、姜凝三人,直勾勾地瞪着这个临阵倒戈的叛徒!
然而顶着肿眼泡,咬着墨条认认真真研墨的沈鸢根本并不在乎外界对她的评价——至少她保住了自己的脑壳。
姜凝心里疯狂打鼓。
摸不准自己是要被杀的鸡,还是被儆的猴。
眼角余光又扫到旁边的钱青青——人家从头到尾就没掺和谋逆逼宫的事,此刻正安安静静叼着墨条,费劲地一点点研墨,姜凝心里那点硬气瞬间散了个干净,赶紧也滚着虫茧凑过去,老老实实地叼起了笔。
大师姐没有“内功心法”。
不清楚为什么姜凝和沈鸢这么快就投降。
不过,大师姐很有眼力见,身段很柔软,在沈鸢滚去研墨的时候,她已经咬着笔杆答题了。
满屋子,只剩楚小萤一个还硬挺着。
她看着一个个临阵倒戈的同门,脸都气白了,最终却只委委屈屈地朝着上首喊了一声。
“师伯……我冤枉。”
“怎么冤枉的,谁冤枉的你,冤枉你什么,写上。”
“哦……”
三炷香。
第一柱香我写了整整一页纸,不外乎什么:
伊维楼君,讳曰心月。掌谓玄一门,抱世外之清。
其容也,素袂裁冰,冰姿濯月。桃花剪眸,含情而敛肃;远山描黛,流韵以藏锋。斜倚兮琼枝偃壑,闲翻兮朗月临轩。仙仪绝尘,风华独冠。
其武也,功臻化境,术入玄微。不假兵锋,神随意动。弹指布天罗,银丝缚强徒,动不劳形,胜无遗力;纵横当世,罕有其匹。
其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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