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条长街(1/2)
楼心月:“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去灵笺堂来着。”
楼心月:“灵笺堂?为什么要去灵笺堂?”
我:“送信。”
楼心月:“我不是教了你‘诸天万界’了么。”
我:“……”
我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思考了一遍。
我:“那是什么?”
天青青。
天上白云。
地上覆雪。
一条长街。
长街人不多也不少。
因为街道很宽。
因为街道铺子很少。
街的一侧是连甍接栋的大商铺,黑漆的招牌描着赤金,飞檐斗拱,层楼叠榭,天然带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
另一侧是院墙。
绵延三百步的朱红院墙。
黛色瓦檐上积着厚雪。
高门大户,看不见里面有什么人。
但大抵是没人的。
因为往日里,这院墙根下全是三教九流,撂地卖艺的。
拉二胡,说相声,吞剑耍刀,街头把戏,忙碌一天换得一日用度。从来没人管。城主府不管,这院子里也没人管。
今日不同。
院墙前空无一人。
城主府的日巡踩着雪来来回回的巡逻,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昨日还有人重新粉刷了院墙。
在白雪映衬下,朱红院墙艳得有些刺眼。
起因都是因为这院子里突然出现的一根通天大雪柱。
城中居民抗议,要求城主府处理,说是遮挡天光,破坏风水,有危险。
城主府是怕冒犯了天机阁。
总之白天站在师姐的宅院前,有一种陌生的生冷感。
众人围在一起看着小师姐牵着两条大黄狗。
小师姐的提议得到了我们所有人一致认可。
楼心月:“就是从弱水回来,教你的通讯术。”
我:“嗯……我好友列表里没人……”
楼心月:“……”
从云上下来,我去灵笺堂,他们在买狗。
本来只打算买一条的。
原本只买了一条大黄狗。
结果沈鸢蹲在狗摊前,盯着笼子里两条挨在一起的大黄狗看了半天,忽然一脸严肃地抬起头,跟我们说,旁边那条看着像是它老婆,要是只把公的买走,剩下的大母狗指不定要伤心多久,而买回来的这只大黄狗,搞不好还会因为思念成疾,最后霉变了,变成一条大绿狗。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我和二师姐懒得搭理小师姐。
但后学后进的小青柠三人,正在消化这句话。
一边消化,一边讨价还价,顺便蹲在地上玩其他毛绒绒小动物。
只有大师姐很认真。
“狗为什么会霉变?难道你是在说吃狗肉?”
沈鸢当场就被问住了,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主要是她没往狗肉上想。
憋了半天蹦出一句:“狗肉好吃么?”
田飞凫摇了摇头:“我没吃过。”
四师兄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好不好吃,主要看蘸的酱好不好。”
“酱?什么酱?”沈鸢眼睛瞪得更圆了,往前凑了两步。
“蘸狗肉的酱!”四师兄吞了吞口水。
沈鸢也吞了吞口水,道:“不可以哦!你不许打我大黄狗的主意哦!”
一边说着,一边把大黄狗往身后牵。
就这说话的功夫,楼心月已经付了灵石,顺手把另一条大黄狗的绳子接过来,递到沈鸢手里。
“成双成对,吉利。”
沈鸢瞬间就把刚才的事忘到了脑后,仰着小下巴,用肩膀撞了撞楼心月的胳膊。
“嘿嘿!”
楼心月背着手瞥了她一眼。
便看着沈鸢蹦蹦跳跳地牵着两条大黄狗往前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直走到师姐的院门前,沈鸢忽然就停住了脚。
不蹦了,小曲也不哼了,像被冻住了似的,原地杵了一小会儿,整个人跟掉线了一样,眼神都直了。
最后,还打了个寒颤。
等我过来,小师姐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声音压得低低的,跟做贼似的。
“随安随安,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沈鸢左右飞快地瞟了一眼,才凑到我耳边,用气声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我拍了拍胸脯,一脸正色:“你说。我嘴巴很严!”
她这才压低了声音,一脸郑重地跟我说:“我发现……这两条好像都是大公狗。”
我:“……”
我默默地看着小师姐。
沈鸢显然是会错了意,以为我在质疑她的发现,当即眯起了眼睛,重重点了点头,一副“我绝对没看错”的笃定样子。
她的眼睛好了一些,已经恢复到昨晚能睁一条缝的程度。
“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鸢当场一怔,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脖颈都泛了粉。
旋即踢了我一脚。
又凑过来小声道:“随安……你说,我要是把这个消息讲出来,当一个诚实的小孩儿,是会收获一个夸夸,还是会收获一个暴揍呢?”
我托起下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诚实”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带来和这个品质,以及做出这个决定所消耗的勇气相匹配的收获?
我觉得,沈鸢能问出这个问题,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根据我以往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来看,一旦选择了“诚实”,就等于当场丧失了所有主动权,对于即将到来的惩罚,只能全看对方脸色;可若是选择“撒谎”,那主动权就全攥在自己手里,能持续给自己的行为打补丁,趋吉避凶,一点点往免于惩罚的结果上靠拢。
除非被人当场识破,露出马脚——只有到了这一步,才会落到和选“诚实”一样的下场。
有这功夫,选诚实的那边,都挨完第二轮揍了。
诚实的收益和撒谎的收益,根本就不成正比。
那为什么世人都要倡导诚实?
大抵是为了降低管理成本、信息成本、沟通成本。
也大抵是将心比心。
我不希望被骗,所以我选择诚实,也希望你同我一样诚实。
我不希望活在处处是谎言的猜忌里,所以推己及人。
所以撒谎能套来的利益,大抵只在短期的、不确定的关系里才有用。
一旦想要建立长期稳定的关系,诚实,便是这一切的根基。
就像我和二师姐。
我从来不瞒她。
我超诚实的。
我:“二师姐,二师姐!沈鸢看走眼了!这两条狗都是公的!”
沈鸢:“!!!”
楼心月:“……”
楼心月看了一眼小师姐。
沈鸢:“王随安!你怎么这样!我那么信任你!”
我:“小师姐,放弃吧!我是在教你步入社会的第一步!不要轻易信任任何人!桀桀桀!”
沈鸢:“香蕉、菠萝!去给我咬他!咬死这个臭男人!”
小师姐双手一抖狗绳,两条大黄狗闻言吐着大舌头,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嗷呜两声就站起来往我身上扑。
“哎呀哎呀!好了!好了!坐!坐!不要扑了!我的衣服啊!”
虽说是放狗咬人。
但小师姐一直在盯着楼心月。
她很紧张。
时时刻刻准备让大黄狗咬楼心月。
结果两条大黄狗扑完我,又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跟舞狮似的摇头晃脑,颠颠地去扑楼心月。
楼心月伸出脚,用脚拨了拨大黄狗,但是大黄狗不走,楼心月便用脚一下一下地逗狗玩。
“我早知道了。”
我眯起眼睛:“你知道?”
楼心月:“……”
楼心月收回脚,随后从身后一甩小腿,用外脚背狠狠抽在我屁股上:“想什么呢!你以为我是沈鸢么?!”
沈鸢:“???”
沈鸢:“楼心月,你什么意思!”
“怎么,你眼睛不好用,耳朵也不好用?”楼心月继续用脚拨弄两只大黄狗,头都没抬,语气平平,“买狗的时候,你说是一公一母,老板在心里骂你是傻缺。”
沈鸢牵着两条狗道:“楼心月,不会是你趁机骂我,然后甩在人家老板身上吧。”
楼心月:“我从来不骂人。”
沈鸢:“哦。”
我:“……”
总之大黄狗有了。
我们站在师姐家门口。
现在我们要研究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
目前在场众人除了我和小师姐这种绝世天才,在道德的高地上瑟瑟发抖的道德标兵以外,大家都有些偷鸡摸狗,溜门入户的手段。
二师姐的避世法,也就是常用的障眼法,我们都很熟悉。
小师妹也不必说。初见面就给我来了一手奇门遁甲,穿墙而过的神仙手段。
我到现在都没整明白,她怎么做到的,人家那时候才筑基。
何况刚刚甚至都摸到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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