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龙侠客 拯救襄阳城十万军民还是救我的妻子女儿（1/2）
无数线索瞬间串联。
难怪了，小洁看我说我要成为龙侠客时的眼神，总是会有些复杂的恍惚……
难怪大叔总是格外照顾孤苦的孩子，难怪他那被静默主宰牵引的情绪之魂握着我的手，含糊提及“寻找我的……血脉……”，原来那不是对传承的嘱托，更是一位父亲未能完成的、最深沉的执念！
一切都串起来了！
罗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痛与责任感攥紧了心脏。
师父冷剑仙为救我们牺牲，龙侠客大叔（小洁的父亲）带着未尽的遗憾离去，而我，身负他们的传承与期望，如今却身陷绝境，被这诡异的“静默”之力侵蚀，命悬一线，怎么可以自甘堕落呢？我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瑶歌，若寒，灵儿，凌霜，希雅，小杜子，小洁……大家都还在等我呢……
罗生的意识在冰冷的侵蚀与灼热的回忆间浮沉，仿佛一片孤舟，在虚无的死海与沸腾的岩浆中颠簸。
为了对抗那不断蔓延的“静默”，他不得不主动唤起那些最激烈、最鲜活的记忆，如同点燃自己灵魂的柴薪。
而这一次，在诸多记忆碎片中，一段来自龙魂剑深处、更为磅礴也更为惨烈的画面，裹挟着金戈铁马与锥心之痛，轰然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关于襄阳，关于十万生灵，关于一场辉煌拯救与一场无声诀别的全部真相。
记忆的起点，是冲天而起的狼烟，染红半边天际的晚霞。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妖魔的嘶吼、城墙崩塌的闷响、百姓绝望的哭喊，混杂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构成了地狱般的画卷。
襄阳城，雄踞南北要冲，此刻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魔君大军围攻。黑压压的魔物如潮水般涌来，其中混杂着身高数丈、披覆骨甲的攻城巨魔，有在空中盘旋喷吐毒焰的飞颅妖群，更有驱动着腐烂尸骸前进的邪术师。
城墙多处破损，守军死伤惨重，符文箭矢与滚木礌石消耗殆尽，护城大阵的光芒明灭不定，已是岌岌可危。
城内，十万百姓拥挤在相对安全的地下城，人人面如土色，孩童的哭声被压抑在母亲的怀里，老人们望着摇摇欲坠的城墙，眼中满是末日将至的灰败。
时任襄阳守将的岳老将军，甲胄破碎，须发染血，拄着卷刃的长剑，站在摇摇欲坠的城楼上，望着城外无边无际的魔潮，虎目含泪，嘶声力竭：“援军！援军何时能到？！”
副将赵四嘴唇哆嗦：“最近的飞羽军被魔军偏师拖在三百里外的落鹰涧，与驾驭鬼头老鹰的黄金魔王大军鏖战，最快……也要明日午时！”
明日午时？城墙恐怕连今夜都撑不过去！一旦城破，十万百姓将尽遭屠戮，此地将成为人间鬼蜮。
就在这绝望关头，天边传来一声清越震天的龙吟！
一道白影撕裂厚重的魔气阴云，如流星坠地，呼啸而来！
那是一条神骏非凡的白龙，鳞甲在夕阳下闪烁着冷冽的银光，龙睛如炬，威严凛然！
龙背上，一人独立，衣衫褴褛却挺直如松，乱发飞舞，满脸风尘，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是闻讯日夜兼程赶来的李自欢！
“龙侠客！是龙侠客！龙侠客来了！！”城头残存的守军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呼喊，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希望。
李自欢摸了摸老白龙脑袋，老白龙秒懂他的意思。
白龙名叫“追云”，但他总爱叫它老白头。
盘旋于城墙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惨烈的战场，还有城内黑压压一片百姓，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们心惊胆战的颤抖，心中沉重如铁。
魔军数量远超预计，且有数股强大的邪魔气息隐于阵中，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声若洪钟，传遍城头：“岳将军！李某来迟！请将军务必再坚守半个时辰！待我破其锋锐，斩其魁首，解襄阳围城之苦！”
岳老将军热泪盈眶，抱拳吼道：“李侠士高义！襄阳十万军民，尽托于君！老夫纵粉身碎骨，亦必守至最后一刻！”
李自欢不再多言，一拍龙颈：“老白头，今日你我，当效仿古之侠者，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哞吼吼吼————”
追云长吟回应，战意高昂。
然而，就在李自欢凝神聚气，准备驾驭老白龙直冲魔军最密集处，实施斩首突击，为城墙争取修复喘息之机的关键时刻——
他怀中，一枚温热的、刻着双燕绕枝图案的玉佩，毫无征兆地骤然发烫，紧接着，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李自欢身形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这玉佩，是他与妻子司徒美燕的同心佩，一分为二，各持一半，内蕴精血神魂相连，非到生死关头、一方遭遇无法抵御之大难时，绝不会主动传讯，更遑论碎裂示警！
几乎在玉佩发烫碎裂的同时，一道微弱却焦急无比的传讯符光，穿越遥远空间，不顾一切地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他留在妻女身边、负责暗中护卫的亲信队长高五拼死发出的最后讯息，画面支离破碎，却足以让他肝胆俱裂：
第一个画面，是崎岖山道上，司徒美燕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小洁，在一小队护卫拼死掩护下且战且退，身后是数十名黑衣蒙面、功法诡异阴毒的追兵，攻势狠辣，招招致命。护卫接连倒下，血染山石。
第二个画面，是美燕手臂带伤，面色决绝，将一道强力护身符箓拍入高五的怀中，嘴唇翕动（传音）：“带讯给自欢……敌众我寡，有内鬼泄露我们的踪迹……我们被逼往‘断魂崖’方向……若他得讯，速来！”背景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追兵狰狞的呼喝。
第三个画面，是高五目眦欲裂地看着美燕抱着小洁，被逼至一处云雾缭绕的悬崖边缘，追兵合围，退路已绝。美燕回头望了一眼，眼神凄绝而不悔，随即纵身……画面戛然而止，传讯符彻底燃烧殆尽。
“美燕——！小洁——！！！”
李自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碎！
全身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骤然冰冷下去。他握着玉佩碎片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发白。
一边，是身后城墙内，十万双绝望中迸发出希望的眼睛，是守军残存的斗志，是襄阳城一触即溃的防线。
破城在即，他若离去，这十万人顷刻间便是刀下亡魂，尸山血海。
另一边，是至爱妻女身陷绝境，命悬一线。传讯中断前的画面，那悬崖，那合围，美燕最后那一眼……每一帧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他能想象美燕独自面对强敌、护着幼女的艰难与绝望，那是他的妻子，他的骨肉！
留在襄阳城，还是赶去断魂崖？
救十万人，还是救妻女？
嗡——————
耳鸣响起，时间仿佛凝固……
城下的魔吼，城上的呐喊，怀中玉佩的余温，识海中妻女绝境的残像……无数声音、画面、情感疯狂撕扯着他。
老白龙追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滔天痛苦与挣扎，不安地低吟一声，龙尾焦躁地摆动。
李自欢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目光扫过城墙下咆哮的魔潮，扫过城头上岳老将军那一头白发苍苍，满是血污却充满期盼的脸，扫过城内隐约可见的、簇拥在一起的百姓身影……
他仿佛看到了襄阳城破后，魔物肆虐，百姓哀嚎，血流成河的景象。
那是十万条活生生的性命，数万个家庭，十万份与他无亲无故、却同样珍贵的存在。
他又仿佛看到了断魂崖上，美燕抱着小洁，孤零零面对死亡，而他，本应是她们最坚实的依靠，却远在千里之外，为了“大义”……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混合着无尽痛苦与决绝的长啸，从李自欢口中爆发，直冲云霄，竟暂时压过了战场喧嚣。
啸声中，有身为一个铁血男儿的无奈，有身为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的锥心之痛，更有被命运逼至绝境的疯狂……
啸声未落，他已做出了选择。
一滴滚烫的男儿泪，混着面颊上的尘土与血污，无声滑落。
他猛地将手中那半块碎裂的同心佩，狠狠按在心口，仿佛要将那刺痛与牵挂一同摁入骨髓。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痛苦、挣扎、柔情，尽数化为一种近乎冷酷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老白头！”他声音嘶哑，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冰冷，“今日，唯有死战！破阵，斩首，为襄阳，争一线生机！”
他选择了襄阳。不是不爱妻女，而是此刻，十万人的生死系于他一身，襄阳若破，魔军气焰更炽，涂炭更广。
他是“龙侠客”，承载着无数人的期望与“侠义”的重量。
这选择，如千刀万剐，但他别无他法。
他只盼，只盼护卫队长能拼死护住美燕小洁一线生机，只盼……奇迹发生。
追云感受到了主人那磅礴却充满悲怆的意志，昂首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不再犹豫，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魔军阵中那股最强大、最隐蔽的邪魔气息所在，悍然冲去！
李自欢将所有的焦虑、悔恨、对妻女生死的无尽牵挂，全部化作了滔天的杀意与战意。
他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家有室的男人，而是化身为一把最锋利、最无情的剑，一尊为拯救而战的杀神！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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