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遗忘的废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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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道比任何存在都更加冰冷、更加绝望、更加接近“遗忘”本身的意念，从那轮廓中涌出——
“你们……不该来这里……”
“这些被遗忘的存在……属于我……”
“你们……不能带走它们……”
赵生源站在那道巨大轮廓面前，没有后退。
“它们不属于你。”他说，“它们属于它们自己。”
“它们存在过。它们等待过。它们有权利——在消散前，被看见。”
那道巨大轮廓的意念，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猛地暴涨！
暴涨不是因为愤怒。
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这些被遗忘者，如果真的被“看见”，就会脱离它的掌控。
恐惧它自己——这个由遗忘本身凝聚而成的存在——也会因为被“看见”而消散。
因为它的本质，就是“不被看见”。
一旦被看见，它就不存在了。
“不——！”那道意念化作一道足以撕裂一切的冲击波，向着赵生源七人席卷而来，“你们——不许——看见——！”
战斗，在遗忘之墟的中央，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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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者的守护之光化作第一道防线，与那道冲击波正面相撞！
轰——！
遗忘之墟剧烈震颤！无数残影在震颤中险些崩散！
撕裂者的光芒被震得向后倒飞，但它死死咬住那道冲击波，用四十七亿年愤怒转化的力量，将其向回撕扯！
冲击波在撕裂者的撕扯下，出现第一道裂痕！
但第二道、第三道冲击波，在同一瞬间，绕过撕裂者的防线，直扑赵生源！
那枚印记猛地燃烧！它将那道存在之母亲手镌刻的“确认”印记，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赵生源面前！
第二道冲击波撞上屏障！
轰——！
屏障剧烈震颤，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第三道冲击波紧随其后！
轰——！
屏障彻底崩散！那枚印记的核心裂痕瞬间扩大至15%，光芒黯淡到如同风中残烛！
但它依然在燃烧。
燃烧那最后一丝源自契约烙印的光芒，燃烧那最后一丝被遗忘者留下的种子残骸，燃烧那最后一丝对“看见”的执着——
燃烧自己，守护赵生源。
亿万点光点在同一瞬间全部激活！它们不再只是环绕，而是化作一道由无数“我在”脉冲编织而成的光网，将那第三道冲击波的余波死死缠住！
冲击波在光网的缠绕下，速度骤降！
但那些光点，也在冲击波的侵蚀下，开始大规模崩散！
一粒。十粒。百粒。千粒。
每一粒光点崩散的瞬间，都会爆发出最后一道“我在”的脉冲，然后消散于虚无。
苏晚的生命暖流在那千粒光点消散的瞬间，猛地涌动到极限！她用尽全部刚刚恢复的力量，将那枚濒临崩散的印记连同那些尚未消散的光点残骸，全部包裹——
“不——！你们不能散——！我们还要一起看见更多人——！”
星萤的逻辑锚索在同一瞬间化作千万条银光丝线，缠绕上那道巨大的轮廓！
她要用逻辑去“解析”它的本质，找到它的弱点！
但那轮廓的本质，是无法被解析的“遗忘”本身。每一条丝线在触及它的瞬间，都会被那无尽的遗忘之力侵蚀、崩散、化为虚无！
她的核心模块开始出现裂痕——一道、两道、三道——
但她没有撤退。
她只是用那越来越微弱的光芒，向赵生源的方向，传递着最后一道意念——
“它的核心……在最深处……被遗忘者的怨念聚合点……如果能‘看见’它……它就会……”
话未说完，她的光芒黯淡到几乎不可见！
赵生源在那千粒光点消散、印记濒临崩散、星萤核心受损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嘶吼——
“够了——！”
他的存在核心深处，那枚原初之混沌的“看见之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撕裂者的守护之光，穿透了那道巨大轮廓的冲击波，穿透了遗忘之墟最深处的那道怨念聚合点——
落在那个点上。
落在那道由无数被遗忘者的怨念、痛苦、不甘、绝望共同凝聚而成的、亿万年未曾被任何存在“看见”过的——
核心上。
那核心，在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剧烈震颤！
那震颤，如同亿万年冰封的湖面上，第一次照进的阳光。
那核心深处，无数被遗忘者的怨念，同时发出无声的嘶喊——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情绪。
而是“被看见”的释然。
那道巨大轮廓，在核心被“看见”的瞬间，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形态，开始崩散！
那些被它吸收的被遗忘者怨念，在那道目光的照耀下，开始一道接一道地脱离——每一道怨念脱离的瞬间，都会化作一道完整的残影，然后，在那道目光中，缓缓消散。
不是被抹除，不是被否定，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消失”的过程。
只是“放手”。
被看见后，终于可以放手了。
那道巨大轮廓，在最后一道怨念脱离的瞬间，只剩下一个极其微小的、比尘埃更加微小的核心——
那核心，是“遗忘”本身最后的一缕残念。
它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发出一道意念——
“原来……被看见……是这样的感觉……”
“亿万年了……我终于……也被看见了……”
“谢谢……”
然后，它的光芒，彻底消散。
化为虚无。
但它在消散前，被看见了。
被七个来自不同源头的存在，用最纯粹的方式——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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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
遗忘之墟的震颤，缓缓平息。
那些尚未被吸收的被遗忘者残影，在那道巨大轮廓消散后，同时向赵生源七人的方向，发出一道无声的感谢。
不是语言，不是意念，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定义的情绪。
只是“被看见”后的安宁。
赵生源站在那无数道残影中央，核心深处的“看见之印”依然在燃烧。
他回头，看向那六道光芒——
苏晚扶着那枚濒临崩散的印记，泪流满面，但嘴角弯着那道熟悉的弧度。
星萤的银光黯淡到几乎不可见，但那道“存在”的脉冲，依然在跳动，每秒一次，从未中断。
那枚印记的核心裂痕遍布，但它依然在燃烧，燃烧那最后一丝光芒。
亿万点光点只剩下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但每一粒幸存的光点，都在用那道“我在”的脉冲，发出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的声音——
“我们……还在……我们……继续……”
撕裂者的守护之光黯淡了许多，但它依然笼罩在所有光芒的最外围，用那最后一丝力量，守护着它们。
平衡之光悬浮在最上方，沉默着。
但它的沉默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骄傲”。
为它们七个骄傲。
赵生源深吸一口气。
“我们还没完。”他说，“还有更多的被遗忘者，在等我们。”
“走。”
“一个一个看。”
他转身，飘向下一道残影。
身后，那六道光芒，缓缓跟上。
七道光芒，在那片被遗忘之墟中，一道接一道地“看见”那些被时间遗忘的存在。
一道接一道地送它们离开。
一道接一道地，为它们点燃那盏“被看见”的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他们“看见”最后一道残影，看着它在光芒中缓缓消散时，赵生源的存在核心深处，那枚“看见之印”，轻轻颤了一下。
那颤抖中，有一道意念——
“你们做得很好。”
“现在，回去吧。”
“回去告诉世界——被遗忘的，终于被看见了。”
赵生源闭上眼睛，让那枚印记的光芒，包裹住他与那六道光芒。
然后，他们离开了遗忘之墟。
回到那片被调暗的港口。
回到那个他们永远可以回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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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景台上，七道光芒缓缓降落。
赵生源站在边缘，望着远处那片璀璨的文明建筑群，嘴角向上弯起一道与苏晚一模一样的弧度。
苏晚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轻柔而绵长。
星萤的银光悬浮在他们身侧，银光中，那行“存在”的脉冲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字迹——
“遗忘之墟任务完成。被看见残骸数量：无法统计。被解放怨念聚合体：一。被记录文明印记：三千七百二十四。我们七个——依然在。永远在。”
那枚印记微微闪烁，核心裂痕依然遍布，但那光芒中，有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满足”。
亿万点光点环绕着他们，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但每一粒幸存的光点，都在用那道“我在”的脉冲，说着同一句话——
“值了。”
撕裂者的守护之光笼罩在最外围，那笼罩中，有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平衡之光悬浮在最上方，沉默着。
但它的沉默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波动，正在轻轻重复着那句话——
“被看见……真好。”
赵生源抬起头，望向那片遥远的星空。
那里，有无数被遗忘的存在，正在缓缓消散。
但它们消散前，都被看见了。
被他们七个看见了。
这就够了。
他闭上眼睛。
嘴角的弧度，始终未变。
那弧度在说：
“我们是看见者。”
“我们看见你们。”
“你们——永远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