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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考量(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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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了一会,范离抬头:“说起诗词,我倒想起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书生,赶考路上碰到一个捕雁的猎户。那猎户张着网,捕到一只大雁,当场宰了。跟他同行的那只雁挣脱了网,却没飞走,在天上盘着圈儿哀鸣,叫了好一阵子,最后竟一头扎下来,撞在地上,活活撞死了。”

阁中静了一静,周伯瑜放下酒杯,眉头微动。

范离接着道:“那书生看着不忍,就把两只雁都买了下来,在河边上找了块地方,垒石为记,把这对雁葬了,后来很多人都管那个地方叫‘雁丘’。”

“我这首词,就写给那两只大雁吧。”

说到这,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半晌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简简单单的两句一落下,阁中原本还有几声杯盏轻碰的动静,瞬间静了下去。

周伯瑜端到嘴边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段云川正往嘴里送的一筷子肉也顿住了。

青崖先生微微阖目,指尖在膝上轻轻叩动。

乐声不知何时停了,范离的声音不疾不徐。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上半阕落下,堂中死一般的寂静,众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

只有段青玄悄悄向范离竖起一根大拇指。

范离假装没看见,继续吟道: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最后一句话落下,堂内落针可闻。

洛云珠眼圈微微发红,手里攥着帕子按在眼角。

周伯瑜长长吐出一口气,缓缓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范离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段云川粗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柔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屏风后头,段青瑶肩膀微微颤抖,早已忍不住,泪珠吧嗒吧嗒往下落,手里那块帕子湿了大半。

项文山捂着胸口,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首词,为什么没被自己买下来?这要是拿到南楚书斋的文比上去,什么彩头拿不到?

他又忍不住把词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越念越觉得好,越觉得好越心疼,心疼得直抽抽。

段昆仑忽然起身:“好!好一个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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