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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干瘪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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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绝了。”

他五指虚握,向下重掼。

高悬的铜灯失重砸落,定在他鼻尖前半尺。枯骨直接穿透闭合的灯罩,掐出那截残芯。

法袍扫过,碾开灵液霜雾,他径直踏向后殿。

后殿更为死寂,十二级黑石阶梯拔地而起,托举着一座百丈方圆的无字祭坛。

枯骨随手扬起,残芯直掷祭坛正空。他干瘪的胸腔重重塌陷,几根肋骨向内挤压错位,喉口强行沥出一团白森森的气旋。

白气凌空散开,化作一张罗网,迎面兜住坠落的残芯。

十根指骨交错碾动,整座祭坛嗡鸣震颤,血光涌出石砖接缝,凝成古篆,死咬着石壁逆流直上。

古篆汇聚阵眼,绞入白网。

残芯表层炸开一圈气浪,不吐火光,反倒溢出大团死沉的黑烟。

烟气绝不升腾,贴着半空横向延展,生生被拉扯成一面四方水镜。

镜影深处劫云翻涌,一身披重甲的青年溢散着暴戾的魔气,头生两角。

他左肩齐根断裂,皮肉外翻,尚未合拢。

干瘪人影一言不发,眼窝死死锁住镜中变局。

他亲眼看着那处断臂肉芽疯狂绞结,短短三息便重塑臂骨生出新肉;看着漫天赤金蜂群归拢,砸入灵兽袋中。

“快五万年了……”他唇皮上下磕碰,手掌死死抠住掌心,碾出脆响,“成熟的血阳花……本仙的肉身,终于有着落了。”

骨指碾动声还未落下,水镜之中,周开猛然仰头。

目光似是穿透亿万里虚空,直接切过黑烟,劈面刺了过来,分毫不差地倒映在干瘪人影的眼窝底端!

水镜深处,周开双手十指翻飞。

浩荡天威顺着窥探的视线逆斩而回。

四方水镜向外凸起,黑烟剧烈扭转拉扯。闷响接连炸开,整幅水镜连同底层的黑气生生崩散成漫天碎屑。

兜住残芯的白气罗网寸寸崩碎。那截枯芯爆出刺耳尖音,幽黑火柱直撞大殿穹顶,随后彻底燃尽,崩解成一滩冷灰簌簌坠地。

反噬顺着虚空重重砸落,干瘪人影颈骨后仰,脚掌连退三步,踩裂整块地砖。两行死血冲破层层面皮,顺着塌陷的嘴角往下淌。

那两个眼窝深处却跳出狂热的幽光。他生生撕开干枯的嘴角,一条发青的舌头翻卷而出,将下颚的黑血卷入口腔,嚼得咔咔作响。

他直接踏碎台阶迈入前殿。右臂凌空虚抓,穹顶五盏八角铜灯哀鸣震颤,灯柱极速收缩。

他大袖张开,连光带灯一口吞没。

殿内残存的灵液霜雾被硬生生抽干。

他双腿重重踏地,气浪直接掀翻百里,连连撞碎坚岩土壁,破开地表,拖着一条极细的尾迹,笔直贯入罡风,杀向罗兀山。

……

鹞族疆域。

暗黄厚土光罩倒扣群峰。光幕表层的阵纹明灭不定,四下崩出拳头大小的痕迹,阵基深处不时传出脆响。

主峰殿内,大长老济青半边身子瘫在大椅内,面皮不见半点血色,冷汗汇成水线,顺着下颚连绵坠地。

旁侧的檀筱冷着脸,手指一下下敲击着桌面:“早劝过你行事收敛!若你当初不去招惹那些人族,我们拼光底蕴,借这大阵死守百年也不成问题。”她一掌拍碎手边木架,“如今外头全打成了一锅烂粥,你偏要去惹下这等仇怨!”

济青苦笑一声,按住胸口的伤处:“此事确是我判断失误。可谁能想到那几个人族能这般狠辣?大鹏族整整三尊七阶大妖,两个还是中期境界。你来教教我,拿什么打?拿全族老幼的命去填吗?”

他仰起头,后脑磕在椅背上,缓缓阖上双眼。“大势已去,鹞族的气数断了。我这副骨架算是交代在这了,你修为全盛,立刻去库房卷走所有天材地宝。”

济青猛地睁眼,浑浊的眼底根根血丝暴起,“挑一批骨根最好的苗子,趁着他们还没来,从密道逃吧。”

檀筱停下敲击桌案的五指。她转向殿门,视线投入灰蒙蒙的天际。“世道烂透了,往哪退都是死。”她放缓语速,字句咬得极重,“大鹏族全速飞遁,早就该兵临城下了。拖到现在还不露面,实属反常。”

殿门外卷进一股急风,一名巡山执事冲进大殿,他连行礼的规矩都顾不上了,脸上全是狂喜。

“大长老!二长老!退了!大鹏族的兵马全退了!我们的暗桩送回确切消息,他们那三位七阶老祖全死了!连魂灯都炸了!现在大鹏族内部乱作一团,根本没人再看顾我们这边。”

济青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掌按住椅背扶手,撑起半边身子:“什么?此话当真?三个合体期全死了?!”

相比济青的失态,檀筱虽然手指也在发颤,脑子却转得极快。她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济青:“难道是那位姓周的人族?他真应下此事?他体法双修,气机刚猛霸道,与寻常妖族斗法留下的痕迹截然不同。”

她果断转身,冲着那名执事下令:“点齐人手,顺着大鹏族退兵的路线寸寸翻找。去查战场中心有没有暴烈的气血残迹,去查有没有法则强行碾压的裂痕。”

檀筱深吸了一气,斩钉截铁道:“若有,他就是整个鹞族活命的祖宗。”

……

罡风撕裂虚空,拉出一道横亘天际的暗口。

周开在空间乱流与云层间交替下沉,贴着各大部族领地的边缘切过。

七载光阴就此碾过。

天下早已分崩离析。

高空俯瞰,连绵的苍翠山脉尽数断折塌陷。

数道千丈宽的沟壑劈开山峦,倒灌入混浊的江水。江道拥堵不堪,断肢与残骸堆积成丘,死死截断水流。

积血沉淀在河床底端,熬煮成一片化不开的死黑。

周开隐匿身形,绝不沾惹半点闲散因果。

直到第七年的初冬,风里终于少了几分血腥味。

前方千里外,冷冽的晨光刺破云层,直挺挺砸向地面。

漫天霜气化去,一堵绵延不绝的巨城拔地而起,巍峨横截在大地尽头。

东宁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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