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糖葫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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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处理猎物的忙碌告一段落,院子里晾晒的筒子皮和野猪肉渐渐风干,散发出淡淡的咸香。红旗农场的冬日总是格外悠长,天刚蒙蒙亮时,寒雾还未散尽,整个农场就浸在一片静谧的暖意里——相较于山下村子的简陋,农场的红砖瓦房整齐排列,家家户户的电灯早早亮起,透过窗玻璃洒在结霜的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温暖的光痕。
林逍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他翻了个身,身旁的沈歌还在熟睡,怀里搂着年幼的孩子,小脸蛋贴在沈歌的肩头,呼吸均匀。林逍轻轻拨开沈歌额前的碎发,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里满是踏实。这几年靠着进山打猎、赶山采山货,再加上家里搞的小规模养殖场,日子早已今非昔比,不仅盖起了三间大瓦房,还添置了不少家当,在整个红旗农场都算得上殷实人家。
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林逍走到外屋,就看到林父正坐在桌边喝茶,林母在厨房里忙活早饭,案板上摆着几个洗干净的山里红,红彤彤的格外亮眼。“爹,娘,早啊。”林逍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醒了?”林父抬眼看他,放下茶杯,“猎物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正好猫冬。你娘昨天还跟我说,前阵子上山采的山里红和野果子都晾得差不多了,要是做点糖葫芦,孩子们肯定爱吃。”
林母端着一碗热粥走出来,笑着接过话头:“是啊,你看这山里红多好,又大又甜。这几年家里条件好了,也能让孩子们吃点好的。就是家里的糖不够了,得进城买点白糖和冰糖回来。”
林逍眼睛一亮,这主意他也觉得好:“行啊,这事交给我!正好我今天没事,先去找猴子换点糖票,现在买糖都得凭票供应,光有钱不行。换完糖票再去公社的供销社买糖,很快就能回来。小雅和晓梅肯定也乐意跟着去,让她们也沾沾热闹。”
“那可太好了!”林母高兴地说,“小雅这孩子跟你最亲,晓梅也整天念叨着想进城逛逛。你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孩子们爱吃的小零嘴,也买点儿回来。”
正说着,晓梅和小雅就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晓梅是林逍的妹妹,今年刚满十九,性子爽朗麻利,早就能帮着家里打理不少事;小雅则是林逍堂姐林二姐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外甥女,因为林二姐家里忙,从小就寄养在林逍家,比林逍的孩子大几岁,一口一个“舅舅”叫得格外亲热,跟自家人没两样。
“哥,你要进城吗?”晓梅一听到“进城”两个字,眼睛就亮了起来,“我也要去!我想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新到的头绳。”
小雅也拉着林逍的衣角,仰着小脸期待地问:“舅舅,我也能去吗?我想跟着你去看看猴子叔家。”
林逍笑着揉了揉小雅的头发:“当然可以,都跟我去。吃完早饭咱们就出发,先去找猴子换糖票,再去供销社买糖,早点去早点回来,下午还能赶回来做糖葫芦呢。”
两个小姑娘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忙跑到桌边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起早饭。林逍看着她们雀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暖和。这几年日子越过越红火,家人平安,孩子健康,这样的安稳日子,正是他一直期盼的。
吃完早饭,林逍检查了一下吉普车的车况,加了满箱油。晓梅和小雅早就穿戴整齐,背着小布包站在院子里等着了。沈歌也走了出来,给林逍递上一副棉手套:“路上小心点,天冷,开车慢着点。买完糖就赶紧回来,别在外面耽搁太久。”
“放心吧,我知道了。”林逍接过手套戴上,又叮嘱道,“家里有什么事,就让虎子帮忙照应一下。”
“知道啦,你快走吧。”沈歌笑着摆摆手。
林逍打开车门,让晓梅和小雅坐在后座,自己则坐上驾驶位。车子发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农场里格外醒目。晓梅和小雅兴奋地扒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房屋和树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从农场到公社有十几里路,路面虽然不算平整,但吉普车性能不错,走起来还算平稳。清晨的寒气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林逍打开暖风,车厢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路边的田地里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远处的山林一片苍茫,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林逍叔,你看那只喜鹊!”小雅突然指着窗外喊道。林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喜鹊站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给他们送祝福。
晓梅也笑着说:“喜鹊叫,好事到!说不定咱们今天能买到好多好吃的。”
一路说说笑笑,没过多久就到了公社。公社比农场热闹不少,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有卖蔬菜的、卖水果的,还有卖农具的,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林逍把吉普车停在供销社门口的空地上,刚下车,就围过来几个好奇的孩子,盯着吉普车看个不停。
“走,咱们进去买糖。”林逍带着晓梅和小雅走进供销社。供销社里宽敞明亮,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从粮油米面到针头线脑,应有尽有。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穿着蓝色工装的女售货员,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同志,想买点什么?”
“你好,我们想买点白糖和冰糖。”林逍说道,“再看看有没有孩子们爱吃的小零嘴。”
“好嘞!白糖和冰糖在这边货架上。”售货员领着他们走到一处货架前,指着上面的糖罐说,“白糖八毛钱一斤,冰糖一块二一斤,都是正宗的国营厂生产的,质量放心。不过得先拿糖票出来,凭票供应。”
林逍拿起一袋白糖看了看,成色很好,颗粒均匀。他转头问晓梅和小雅:“你们说买多少合适?做糖葫芦要不少糖呢。”
晓梅想了想说:“买五斤白糖,三斤冰糖吧?除了做糖葫芦,家里平时做饭也能用。”
“我觉得可以。”林逍点点头,掏出糖票和钱递给售货员,“给我称五斤白糖,三斤冰糖。”
售货员先核对了糖票,然后麻利地拿起糖罐,用秤称好,分别装在两个油纸袋里,递给林逍:“糖票收好了,钱一共是五块六毛钱。”
林逍掏出钱递给她,又在货架上挑了一些花生糖、水果糖和饼干,装了满满一布包。晓梅也如愿买到了几根颜色鲜艳的头绳,小雅则得到了一块印着小老虎图案的橡皮,两个小姑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买完东西,林逍又带着她们在公社的街道上逛了一圈,买了几个热乎乎的烤红薯,递给晓梅和小雅:“快尝尝,刚烤好的,暖手又好吃。”
小雅接过烤红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忍不住说:“好吃!比家里烤的还香。”
逛了约莫一个小时,林逍看了看天色,对她们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下午做糖葫芦就赶不上了。”
晓梅和小雅点点头,恋恋不舍地跟着林逍回到吉普车上。返程的路上,两个小姑娘靠在后座上,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分享着各自的小收获,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林逍听着她们的声音,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这样的时光,简单而又幸福。
回到农场的院子里,沈歌和郑云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沈歌接过林逍手里的油纸袋,闻到里面的糖香,笑着说,“这下做糖葫芦的材料够足了。”
小雅蹦蹦跳跳地跑到郑云身边,举起手里的橡皮说:“娘,你看,林逍叔给我买的橡皮,上面有小老虎!”
郑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快收好吧。俊生在屋里呢,你去看看他醒了没。”
晓梅也把新买的头绳递给林母看,林母高兴地帮她把旧头绳换掉,戴上新的:“真好看,我们晓梅越来越俊了。”
院子里热闹非凡,林父也走了过来,看着林逍买回来的糖,点点头说:“买得不少,够做一大批糖葫芦了。我已经把山里红和野果子都洗干净晾好了,就等你回来熬糖了。”
“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林逍挽起袖子,干劲十足。做糖葫芦他小时候跟着村里的老人学过,虽然多年没做了,但步骤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母把洗干净的山里红和野果子端了过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山里红个个饱满,红彤彤的像小灯笼一样;野果子有山楂、海棠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红果,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这些果子都晾得差不多了,表面没有水分,这样裹糖的时候才不容易化。”林母说道。
林逍点点头,先把竹签拿出来,用开水烫了一遍消毒,然后放在一旁晾干。接着,他又准备了一口干净的铁锅,放在院子里的煤炉上。“熬糖是做糖葫芦最关键的一步,糖熬得不好,要么太硬发苦,要么太软粘手,必须掌握好火候。”林逍一边说着,一边把冰糖和白糖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倒进铁锅里,又加入了少量的清水。
“加清水是为了让糖更好地融化,水不能太多,不然熬的时间就太长了。”林逍解释道,然后点燃煤炉,调至小火,慢慢加热。他拿起一根筷子,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糖,让糖均匀受热。
晓梅和小雅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锅里的糖。一开始,糖是颗粒状的,随着温度的升高,渐渐融化成透明的液体,颜色也从白色变成了淡黄色,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甜香。“好香啊!”小雅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糖浆。
林母也站在旁边帮忙,时不时提醒道:“火再小一点,别熬糊了。熬到糖浆能拉出细丝就差不多了。”
林逍点点头,减小了火力,继续搅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锅里的糖浆开始变得粘稠,用筷子挑起一点,能拉出细细的糖丝,而且糖丝冷却后会变得很脆。“好了,糖熬好了!”林逍关掉煤炉,兴奋地说道。
接下来就是串果子和裹糖了。林逍先拿起一根竹签,小心翼翼地把山里红一个个串起来,每个竹签串五六个,串得整整齐齐。晓梅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竹签串果子,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串得很认真。小雅年纪太小,串不好果子,就负责把串好的果子递给他。
“串果子的时候要注意,不能串得太挤,不然裹糖的时候不均匀;也不能太松,不然容易掉下来。”林逍一边示范,一边给晓梅讲解。晓梅学得很快,没过多久就串得有模有样了。
串好果子后,林逍拿起一串山里红,轻轻放进熬好的糖浆里,快速地转动一圈,让果子均匀地裹上一层糖浆。裹糖的时候要快、准、稳,不然糖浆冷却后就会凝固,裹出来的糖葫芦就不好看了。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很快,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就做好了,红色的山里红裹着金黄色的糖浆,看起来格外诱人。
“哇,好漂亮啊!”小雅拍着小手喊道,眼睛里满是羡慕。
林逍把做好的糖葫芦放在提前准备好的石板上,石板上已经刷了一层薄薄的食用油,这样可以防止糖葫芦粘在上面。晓梅也学着他的样子裹糖,虽然一开始裹得不太均匀,要么糖浆太多,要么太少,但在林逍的指导下,慢慢也熟练起来。
沈歌和郑云也过来帮忙,沈歌负责把裹好糖的糖葫芦摆整齐,郑云则把剩下的野果子分类整理好,方便他们串。林父也没闲着,在一旁给煤炉添煤,确保后续熬糖的时候温度足够。
院子里弥漫着浓郁的甜香,不少邻居路过都探头张望,但林逍没打算分给他们。他心里清楚,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家里的东西都是自己辛苦换来的,偶尔给亲近的人尝尝还行,要是随便分给邻居,传出去以后大家都来要,反而惹麻烦。
大家分工合作,有条不紊地做着糖葫芦。阳光洒在院子里,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小雅时不时拿起一串刚做好的糖葫芦,凑到鼻子前闻一闻,馋得直流口水。林逍看她可爱的样子,笑着拿起一串冷却好的糖葫芦,递给她:“尝尝吧,刚做好的,小心烫。”
小雅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甜丝丝的糖浆裹着酸酸的山里红,口感绝佳。“好吃!太好吃了!”小雅眼睛一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晓梅也拿起一串尝了尝,点点头说:“哥,你做的糖葫芦真好吃,比外面卖的还香。”
林逍笑了笑,拿起一串递给沈歌:“你也尝尝。”沈歌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甜中带酸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吃,还是你手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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