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雾中猎影（1/2）
营地外的风裹着铁锈味灌进防御工事的缝隙时，阮枫后颈的鸡皮疙瘩已经连成一片。
痛觉预判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在她神经里荡开细碎的刺痛——不是刀割，不是灼烧，是某种尖锐的震颤，从耳道直往脑仁钻。
“陈守诚！”亓官媛的侦察靴碾过碎石，“确认目标类型！”
“是夜嚎蝠！”通讯器里炸开程序员的尖叫，“热成像显示至少三十只，翼展两米二到两米五，超声波频率...操！
超出仪器量程了！“
话音未落，第一声尖啸刺破夜空。
阮枫的太阳穴突然爆疼，像被人用钢针猛扎了一下。
她踉跄撞在改装车侧厢上，看见克劳斯的电磁盾在头顶展开幽蓝光膜，陆安国的投掷袋从手中滑落，杨凌霄的狙击枪掉在雪地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连呼吸都被那声波攥住了喉咙。
“捂住耳朵！”苏致远的声音从医疗帐篷里传来，却被第二波尖啸撕成碎片。
阮枫看见夜嚎蝠的影子从云层里倾泻而下，灰黑色的皮膜拍打着风，尖喙泛着冷光。
最近的一只已经俯冲到克劳斯头顶，利爪划过电磁盾的瞬间，她后颈的血管突然狂跳——那痛感不是来自自己，是陆安国！
老炊事兵正蹲在地上捡投掷弹，完全没注意到侧后方那只夜嚎蝠。
它收起翅膀，像支淬毒的箭射向他后心。
阮枫的呼吸骤然停滞，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她抓过脚边的战术钩爪，借力跃上改装车顶，在蝙蝠利爪即将刺穿陆安国肩胛骨的0.5秒前，扑过去将人撞进旁边的废铁堆。
“咔——”金属刮擦声刺得人牙酸。
阮枫的左臂擦过蝙蝠的翼骨，火辣辣的疼让她眼眶发酸，但她顾不上这些——那只夜嚎蝠的利爪在刚才的位置钉进了冻土，带出一串冰碴。
“小阮！”克劳斯的盾突然倾斜，替她挡下另一只蝙蝠的撞击。
电磁盾的蓝光剧烈闪烁，他的护目镜裂开蛛网状纹路，“退到管道口！
赵震霆！
炸照明弹！“
赵震霆的爆破弹在半空炸开，惨白的光里，阮枫看见夜嚎蝠的腹部有淡青色结晶在发光——和刚才那阵神经痛的节奏完全吻合。
她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战术腰带，痛觉预判还在嗡嗡作响，这次不是疼，是某种规律的震动，像心跳，像...次声波的频率？
“走！”亓官媛拽住她胳膊，子弹从两人身侧擦过——是杨凌霄在狙击，但夜嚎蝠的皮膜太厚，子弹只在它们身上绽开血花，根本打不穿要害。
阮枫被推进地下管道时，听见身后传来陆安国的闷哼：“小阮...谢了...”
管道里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克劳斯最后一个进来，电磁盾“滋啦”一声熄灭，他的右臂全是血，护肩甲被抓出三道深沟。
苏致远已经铺开急救包，赵震霆抱着昏迷的杨凌霄，他的作战服后背被撕开，露出红肿的伤口——那里嵌着半片夜嚎蝠的翼骨，还在发出细微的震颤。
“次声波结晶。”苏致远用镊子夹起那片骨茬，镜片后的眼睛眯起，“它们用这个干扰神经，刚才的剧痛是共振导致的。”他抬头看向阮枫，“你...刚才是怎么避开的？”
阮枫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她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可比起刚才那阵神经痛，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她盯着苏致远手里的结晶，突然伸手按住伤员的肩膀：“这里。”她的指尖轻轻移动，“还有这里。
结晶在顺着血管移动，刚才我...能感觉到它们的位置。“
伊泽的焊接面罩“当啷”掉在地上。
他盯着阮枫按在伤员胸口的手，眼睛亮得像焊枪：“你能‘摸’到疼痛的路径？”
“不是摸。”阮枫咽了口唾沫，后颈的血管还在跳，“是...预判。
它们释放声波前，我这里会先疼。“她指指太阳穴，”像提前收到警报。“
苏致远的镊子顿住。
他抓起阮枫的手按在另一个伤员的肋下：“这里呢？”
“胀。”阮枫皱眉，“像有小锤子在敲。”
“找到了！”苏致远用激光笔在伤员身体投影出红点，“结晶卡在肋间神经丛，伊泽，你的震荡刀能调到这个频率吗？”
伊泽已经抄起改装过的手术刀，刀柄处的微型电机嗡嗡作响：“早等着呢！”
手术灯亮起时，阮枫退到管道口。
克劳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的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声音哑得像砂纸：“下次别冲那么前。”
“为什么？”阮枫望着管道外的夜色，“因为疼？”
克劳斯一怔。
“它们的声波会先让我们疼，然后才攻击。”阮枫转身，眼里的颤抖慢慢凝成光，“如果我能预判它们什么时候‘想’让我们疼...是不是就能反过来？”
克劳斯的护目镜滑下鼻梁，露出左眼未消的肿痕。
他望着这个曾连抽血都晕针的姑娘，突然笑了：“你想怎么做？”
“狩猎它们。”阮枫摸向腰间的战术钩爪，“用它们的痛，当我们的诱饵。”
三小时后，陈守诚的生物信号诱饵车已经驶离营地。
伊泽在峡谷隘口埋设的高压电雷闪着幽蓝微光，酸液喷罐的导气管像蛇一样伏在雪下。
阮枫披上热隐斗篷时，雪粒正砸在她发烫的脸颊上——这次不是恐惧，是兴奋。
“信号诱饵会引走巡逻群。”陈守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但旧城区的雾...可能会干扰热成像。”
阮枫抬头。
远处的天际线已经泛起鱼肚白，而旧城区方向，浓雾正像活物般翻涌，遮住了即将升起的太阳。
她摸了摸耳后跳动的血管，把战术钩爪攥得更紧。
这次，该轮到她们，让夜嚎蝠尝尝痛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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