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暗夜信号（2/2）
阮枫的指甲掐进掌心。
三个月前在废弃商场，她第一次试着把异能波动接入陈守诚的旧手机，结果头痛得撞碎了半面玻璃；上个月在辐射区，她用导线连着手腕上的灼痕做实验，疼得吐了半宿。
可此刻基地外的地动声更近了，她甚至能听见夜嚎狼的低嚎混着酸液巨蜥的嘶鸣，像团黑糊糊的雾正往这边压。
“我......”她的声音发颤，“做了个装置。”她掀起战术服的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金属盒子——外壳是用废电厂的铜片敲的，接口处缠着她从庇护所带出来的蓝丝带，“陈守诚帮我改的神经接收器，能把我的痛觉预判信号转成电磁波......”她的手指抚过盒子上的刻痕，那是上次调试时被电流灼的，“但会头痛。”
“多痛？”伊泽的眼睛亮得像狼。
阮枫沉默了。
她想起昨夜在临时营地，亓官媛翻出她藏在背包最底层的日记本，扉页上用红笔写着“痛觉记录”——3月17日，接入10秒，太阳穴刺痛；4月2日，接入30秒，眼前发黑；5月9日，接入1分钟，吐了三次......
“比抽血疼。”她听见自己说，“比上次被酸液溅到胳膊疼。”
亓官媛突然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因为长期握战术刀，虎口全是老茧，此刻却暖得烫人：“但能救克劳斯，救陆叔，救所有人。”她指了指墙角——克劳斯正靠在电磁盾上，苏致远给他注射血清时，他咬着牙没吭一声，可额角的汗把碎发黏在脸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阮枫的视线扫过整个基地：陈守诚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搬到工作台，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里跳动着绿色的代码；陆安国把最后一批投掷弹塞进帆布包，每颗都用破布裹了三层，那是他说的“土制电磁脉冲弹”；杨凌霄和赵震霆正往战术服上绑弹药，前者的狙击枪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后者的攻坚锤已经攥出了汗。
“好。”她听见自己说。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整个基地的动作都顿了顿。
伊泽猛地站起来，转身时撞翻了工具箱，螺丝滚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他抓起阮枫腰间的金属盒子，用袖子擦了擦接口，冲陈守诚吼：“小陈！
把生物反馈模块接过来！“
陈守诚的回应混着键盘敲击声：“早备好了！”他推着带轮子的仪器挤过来，导线在地上拖出银蛇般的光。
阮枫被扶到工作台前，伊泽用酒精棉擦她后颈的灼痕时，她疼得缩了下脖子——但这次没躲。
“开始了。”陈守诚的声音突然严肃。
他把导线插头对准阮枫后颈的接口，那是上次实验时留下的，已经结了层薄痂。
阮枫闭了闭眼，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
插头刺进皮肤的瞬间，她的太阳穴“嗡”地炸开，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扎。
“同步率30%......45%......”陈守诚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阮枫的额角沁出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工作台上，晕开个深色的圆。
伊泽的脸在她视野里晃，嘴唇张合，她却听不清在说什么——直到那阵熟悉的发烫感从后颈窜上来，不是痛，是异能启动时的麻痒。
“78%！”陈守诚猛地拍了下桌子，“波动吻合了！”
阮枫睁开眼。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得清晰，连陆安国投掷弹上的破布纤维都看得一清二楚。
基地外的地动声不再是混沌的轰鸣，她能分辨出：东边是夜嚎狼的爪垫拍地声，西边是酸液巨蜥的鳞片摩擦声，正北方......她的瞳孔猛地收缩——那里有规律的震动，和苏致远数据板上的脑电波图一模一样。
“巨骸·无相。”她脱口而出。声音很稳，连她自己都惊了。
伊泽的手在发抖。
他抓起那个金属盒子，把它固定在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上。
幽蓝的光从发射器的散热孔里渗出来，像滴落在墨色里的蓝漆，慢慢晕开。
“该你了。”亓官媛把轻型闪避护甲递给她。
那是伊泽用阮枫带回来的导线和废铁做的，胸口刻着个小小的“避”字。
阮枫套上护甲时，金属片贴着皮肤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外围设伏组准备出发！”杨凌霄的声音从基地门口传来。
她扛着狙击枪，赵震霆跟在后面，攻坚锤在肩头晃出风声。
克劳斯站在电磁盾后，蓝光重新变得明亮，他冲阮枫点了点头，那是他独有的“一路平安”。
阮枫走向基地大门时，夜风吹得她后颈的导线猎猎作响。
发射器在她怀里发烫，幽蓝的脉冲随着她的心跳明灭。
远处传来夜嚎狼的长嚎，这次她没缩脖子——她能听见，在狼嚎之下，还有更沉的震动，像大地在呼吸。
“它们在立交桥下集结。”她回头对亓官媛说。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笃定，“三只头狼，十二只幼狼，还有......”她顿了顿，后颈的灼痕开始发烫，“巨骸·无相的影子。”
亓官媛的战术笔在掌心转了个圈，这次转出了清脆的响。
她拍了拍阮枫的肩，战术刀的刀柄撞在护甲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响：“等你回来吃陆叔的压缩饼干。”
阮枫转身走进夜色。
幽蓝的光在她身侧流淌，像把会发光的刀，劈开了浓重的黑暗。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发射器的脉冲同频共振。
痛还在，从后颈窜到太阳穴，像团烧红的炭，但这次她没躲——她知道，痛的另一头，是黎明。
基地外的枯树上，夜嚎狼的眼睛绿得发亮。
它们的低嚎混着酸液巨蜥的嘶鸣，在风里撞成一片。
而在更北边的废弃立交桥下，某个庞然大物正从阴影里抬起头，它空洞的眼窝里，倒映着那缕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