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倒计时（2/2）
“时间流速降到十分之一。”伊泽的声音像从极远处传来，他的眼睛泛着奇异的幽光，“现在，你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外界的十秒。”他的拇指重重按在她脊椎第三截——那是苏医生标注的异能核心位置，“但你的能量...在炸。”
阮枫倒抽一口冷气。
胸口的裂纹突然迸出火星，灼痛顺着血管窜到指尖，比上次被酸液蜥溅到的伤疼十倍。
她看见自己的皮肤下翻涌着暗红色光流，像被火烤化的岩浆，每道纹路都在争夺着往心脏钻。
意识开始模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咚——咚——”每一声都震得耳膜发疼，仿佛有把锤子在颅骨里敲。
“撑住！”伊泽的手掌突然发烫，他另一只手按在她后颈的穴位上，“痛感预判不是让你躲，是让你...引导！”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颤抖，阮枫这才发现他的袖口渗出暗红——不知何时，静滞结晶的蓝光已经灼穿了他的皮肤，“你不是怕痛吗？
现在就抓住那点痛！“
痛。痛。痛。
阮枫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丝疼痛的轨迹：左胸第三根肋骨下的刺痛来自异能核心的膨胀，右肩的酸麻是能量逆流冲击神经，后颈的灼痛是伊泽在用体温强行稳定她的脉络。
这些痛感像无数根银针扎进神经末梢，却在混沌中串成了线——她突然看清了，那些暗红色光流的走向，那些能量暴动的规律。
“要...炸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眼前闪过三年前在庇护所看的《异能解析手册》——核心过载会引发连锁爆炸，半径五十米内无人生还。
伊泽的静滞领域能拖延，但拖不住。
“那就让它炸在你手里。”伊泽突然笑了，血珠顺着他下巴滴在静滞结晶上，开出细小的红花，“你不是总说怕痛吗？
现在痛就是你的眼睛，是你的手。
跟着我念：收——“
“收——”阮枫的喉咙发紧，但声音还是跟着溢出。
她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抓住那些暴动的光流，顺着痛感指引的方向，往胸口的裂纹里推。
“束——”
光流的暴动突然弱了一瞬。
阮枫的额头抵上伊泽的肩膀，汗水混着他皮夹克的机油味钻进鼻腔。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和自己的心跳在静滞领域里重叠成诡异的二重奏。
变故发生在第七秒。
阮枫的瞳孔突然收缩成针尖。
她看见那些被束缚的光流在核心处凝成一个暗红漩涡，表面浮着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痛觉预判异能独有的标记。
漩涡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动着她整个人都在震颤。
伊泽的手掌猛地收紧，她听见他闷哼一声，后颈的穴位传来更剧烈的刺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
“退！”伊泽突然吼道，他的手指在她脊椎上快速点按，“顺着痛感退！
退到预判的最边缘！“
阮枫的意识开始分裂。
一部分在尖叫着“要炸了要炸了”，另一部分却异常冷静，像在看慢动作电影：漩涡的旋转带起螺旋状冲击波，最先撞向静滞领域的上壁，透明力场立刻出现蛛网裂纹；冲击波反弹，擦过伊泽的左臂，他的皮夹克瞬间被灼出焦黑的洞；再反弹，擦过阮枫的右膝，她的战术裤裂开，皮肤翻起白里透红的灼痕——但奇怪的是，这痛比她想象中轻，像被热水烫了一下。
“是预判！”伊泽的眼睛亮得惊人，“你在无意识闪避！”
阮枫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冲击波擦过右膝的瞬间，她的小腿肌肉在痛觉传来前0.5秒就自动绷紧，让开了最致命的角度。
这是她的异能——痛觉预判，在生死边缘自动启动的本能。
漩涡转得更快了。
静滞领域的裂纹从顶部蔓延到四周，像块被石子砸中的玻璃。
伊泽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左手还按在阮枫后颈，右手却悄悄摸向腰间的备用扳手——阮枫看见他的指节在发抖，却还是把扳手塞进了她手里。
“如果领域破了...”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混着血沫的温热喷在她耳后，“用这个砸向结晶。”
阮枫的喉咙发紧。
她想起三天前伊泽在改装车旁修电磁盾，边敲边说：“废铁能换命，眼泪可不值钱。”此刻他的眼泪正混着血滴在她手背上，烫得她心慌。
“不会破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她能感觉到，漩涡的旋转速度在变慢，那些被预判引导的冲击波开始沿着力场边缘游走，像被驯服的蛇。
“对，”伊泽笑了，血沫在他嘴角绽开，“你比自己想象的...更能扛痛。”
第十秒。
静滞领域突然爆发出刺目白光。
阮枫的视网膜被灼得一片空白，她听见伊泽喊了句什么，却被白光吞没。
意识最后残存的画面是：伊泽的手还按在她后颈，静滞结晶的蓝光彻底熄灭，而她胸口的裂纹，不知何时已经愈合。
外界，兽潮的嘶吼声突然消失。
陆安国的投掷刀悬在半空，刀刃上的酸液正往下滴，却凝固成晶莹的水珠。
苏致远举着医疗箱的手停在半路，瞳孔里映着车库方向诡异的寂静——连辐射尘都停止了飘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回事？”陈守诚的预警系统疯狂闪烁，“能量反应...归零了？”
没人回答。
所有人都盯着那片被白光笼罩的车库，喉咙像塞了块烧红的铁。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突然消散。
车库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地面布满焦黑的痕迹。
伊泽半跪在静滞结晶旁，皮夹克破了十几个洞，左脸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阮枫倒在他怀里，呼吸轻得像羽毛，胸口的战术服被烧出个焦黑的圆洞，露出
“伊泽！”苏致远第一个冲过去，医疗箱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伊泽抬头，血污糊住的眼睛突然弯了弯。
他用染血的手指碰了碰阮枫的脸颊，又指了指她胸口——那里，一道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像片展开的羽翼。
“去...看看老陆。”他的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刚才兽群冲过来时，他替我挡了一爪。”
苏致远的动作顿了顿。
他顺着伊泽的目光看过去，陆安国正倚在改装车旁，裤腿被撕得稀烂，小腿上的伤口翻着白肉，血正顺着裤管往下滴，在地面积成暗红的小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