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余晖中的篝火(2/2)
阮枫攥着汤勺的手在抖,汤面晃出细碎的涟漪。
伊泽凑过来,扳手在掌心转了个圈:“丫头,你这不叫运气。我修了十年机械,见过齿轮卡壳前的震颤,见过电路烧断前的火花——你这是身体在替你预判死亡。”
空气突然静得能听见火星落地的轻响。
阮枫望着汤里自己的倒影,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她想起半小时前,酸液喷来的瞬间,后颈先泛起灼烧般的痛——不是真的疼,是灵魂被按进酸液里浸了浸,再被拽回来时,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我只是,太怕疼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片雪,落进篝火里便化了。
亓官媛的胳膊突然环住她肩膀。
阮枫能感觉到青梅竹马掌心的温度,隔着战术手套都烫得惊人。
陆安国哼起走调的老歌,是他们小时候常听的《小幸运》;苏致远无声地将止痛针剂推到她手边,玻璃管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汗;杨凌霄的枪管轻轻碰了碰她的靴尖,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火势渐弱时,陆安国开始往铁盆里添柴。
火星溅到阮枫手背上,她条件反射地缩手,却被亓官媛抓住手腕:“疼?”
“不疼。”阮枫摇头,看着手背上的红点,“比抽血轻多了。”
亓官媛突然笑了,眼尾的疤跟着翘起来:“你看,你也在变。”
众人陆续散去。
克劳斯背起赵震霆往临时医疗区走,装甲摩擦声渐远;杨凌霄的影子融进黑暗里,只剩枪管的冷光还在闪烁;伊泽推着铁炉铺去检修太阳能板,车辙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陆安国抱着兔骨架去埋,嘴里还哼着那首走调的歌。
阮枫和亓官媛蹲在角落收拾空罐头,陈守诚的平板突然发出蜂鸣。
他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东南方向,地下枢纽。”
阮枫抬头,看见平板屏幕上跳动的红点——正是静默教团活动过的区域。
亓官媛的匕首“唰”地出鞘一半,又重重插回靴筒:“他们醒了。”
夜风卷着余烬掠过天际线。
阮枫望着灰蒙蒙的远方,那里有隐约的紫光在翻涌,像被揉碎的星子。
她摸向腰间的轻型闪避护甲开关,金属按钮硌得掌心发疼。
“下次……可能躲不过了。”她轻声说。
亓官媛没接话。
她望着阮枫发颤的指尖,突然握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声透过战术背心传来,强而有力,像面战鼓。
“但我们会一起疼。”她说。
余烬被风卷上高空,最后一点光熄灭时,东南方的紫光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