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锈铁王座(2/2)
金属内壁上攀附着深紫色的脉络状物质,像被高温熔铸的血管,正随着某种心跳频率缓缓蠕动。
而在电梯正中央,悬浮着一具半机械化的躯体。
他的上半身覆盖着斑驳的黑铁战甲,胸甲裂开处露出暗红的肌肉组织,正渗出荧蓝的液体;下半身则是三根机械支柱,关节处喷吐着灼热的蒸汽。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左半张是人类的,皮肤灰白如蜡,右半张却嵌着镜面般的金属,眼窝里跳动着幽绿的光脑核心。
“皇...皇无极?”苏致远的声音发颤,他猛然翻出随身的病毒研究笔记,“旧时代档案里的特级实验体!
代号’中魔霸‘,是用辐射兽基因与士兵意识融合的战争兵器——他本该在二十年前的核爆中被销毁!“
机械躯体突然转动头颅,右半张金属脸裂开一道缝隙,发出沙哑的电子音:“谕正使...擅自闯入者,处决。”
“散开!”亓官媛的短刃已淬上麻痹药剂,她拽着阮枫往右侧翻滚。
几乎同时,三根机械支柱喷射出暗紫色的酸液,在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洞。
克劳斯的电磁盾瞬间展开,蓝光笼罩住陆安国和陈守诚;伊泽的改装枪切换成冷冻模式,朝着酸液轨迹喷射出白雾,将部分酸液冻成晶体碎落。
阮枫的后颈刺痛如灼——这是痛觉预判在预警下一轮攻击。
她侧身撞开正要冲上前的赵震霆(攻坚手),就见皇无极的左手突然弹出三根骨刃,擦着赵震霆的肩甲扎进墙面,金属碎屑溅了阮枫一脸。
“他的攻击模式有规律!”陈守诚的平板疯狂扫描,“机械臂攻击间隔2.3秒,酸液喷射前支柱会发光——小阮,你的预判能跟上吗?”
阮枫咬着牙点头。
她能清晰感知到每一丝即将到来的痛意:骨刃刺穿肋骨的钝痛、酸液灼烧皮肤的灼痛、被机械支柱碾碎脚踝的剧痛。
这些痛感像闪烁的信号灯,在她脑海里标出皇无极下一个攻击点。
“左三!”她大喊,克劳斯立刻将盾牌转向左侧,接住骨刃的第二次突刺;“下盘!”亓官媛的短刃擦着地面划出银弧,精准切断一根正在蓄力的机械支柱。
蒸汽喷涌的瞬间,皇无极的光脑核心闪过红芒,整具躯体突然膨胀——肌肉组织像发酵的面团般鼓胀,机械关节发出扭曲的哀鸣。
“他要自毁!”苏致远的医疗箱里掉出几支镇定剂,“辐射兽基因失控了!”
阮枫的痛觉预判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那是被冲击波撕碎的痛,是内脏被震碎的痛,是意识被高温灼烧的痛。
她的瞳孔收缩成针尖,本能地抓住最近的伊泽,朝着通风管道的方向扑去。
“所有人抓稳固定物!”克劳斯的电磁盾扩展成半圆,将陆安国和陈守诚护在下方;亓官媛的短刃插入墙缝,整个人像游鱼般荡到高处;赵震霆的攻坚锤砸穿天花板,抓住露出的钢筋倒挂。
“轰——!”
皇无极的躯体在轰鸣中炸裂。
紫黑的血肉混合着金属碎片四处飞溅,酸液雾弥漫在空气中,腐蚀得墙面滋滋冒气。
阮枫被气浪撞进通风管道,护甲关节处的弹性钢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突然听见通风管下方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没死?”她扒着管道边缘往下看——皇无极的光脑核心竟从残骸中浮起,幽绿的光芒比之前更盛。
那半张人类的脸贴在核心表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泛黄的牙齿:“终焉之核...需要活祭品...”
“陈守诚!
干扰他的光脑信号!“伊泽从腰间摸出电磁脉冲弹,”陆叔,用探照灯照核心!
光脑怕强光!“
陆安国的探照灯立刻对准核心,白亮的光柱下,幽绿光芒明显暗了几分。
陈守诚的手指在平板上翻飞,念诵着:“0...干扰程序启动!”光脑核心开始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乱码。
阮枫的痛觉预判突然变得清晰——这次不是痛,而是某种撕裂感,像有什么东西从她的意识深处破茧而出。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指尖对准光脑核心。
刹那间,核心表面的乱码突然凝结成一道人影——是照片里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正对着她口型:“毁掉它。”
“接枪!”杨凌霄(狙击手)的狙击枪从后方抛来。
阮枫接住的瞬间,痛觉预判精准标出核心的弱点——那是光脑核心与机械躯体连接的银色接口。
她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砰——!”
子弹穿透接口的瞬间,光脑核心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皇无极的残响在大厅里回荡:“...终焉之核...会苏醒...”紧接着,整具残骸彻底崩解成飞灰,只在地面留下一枚刻着“静默教团”图腾的芯片。
阮枫靠着通风管道滑坐下来,心脏狂跳如擂鼓。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原来当痛觉预判不再只是躲避的本能,而是能精准锁定敌人弱点时,那种掌控感比任何止痛药都让人上瘾。
“小阮!”亓官媛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举着医疗包,“肩膀在流血!”
阮枫这才注意到,肩甲被碎片划开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淌。
她扯下一块布条简单包扎,抬头正撞见克劳斯担忧的目光。“我没事。”她笑了笑,“比抽血疼点,但...能忍。”
众人围在残骸旁,苏致远用镊子夹起那枚芯片:“静默教团的标记,和之前在术士颅骨里发现的一样。”他推了推眼镜,“皇无极的意识残留提到‘终焉之核需要活祭品’,结合陈守诚之前探测到的能量波动...”
“我们要去B2层。”阮枫突然开口。
她摸出胸前的合金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血渍渗进皮肤,“密钥在这,电梯应该能通到更下层。”
伊泽拍了拍她的肩:“刚才那枪帅得像废铁成精。”他指了指自己改装的护甲,“下次给你加个瞄准辅助装置,保准你闭着眼都能打穿光脑核心。”
陈守诚的平板突然弹出新的扫描结果:“B2层的辐射值在下降!
可能是皇无极的死亡解除了部分封锁。“
亓官媛将短刃收入刀鞘,目光扫过众人:“休息十分钟,检查装备。”她转向阮枫,嘴角扬起少见的笑,“怕痛的小阮,现在成了我们的痛觉先知——下次遇到陷阱,记得多疼我两下。”
阮枫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
三年前,她连抽血都会晕针;现在,她能在光脑核心爆炸前精准命中弱点。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铁锈味,却也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香——那是春天的味道,在末世里,竟也敢探出头了。
她把芯片收进随身的铁盒,和那张桃花照片放在一起。
回忆是物资,而现在,她有了更重要的东西:与痛觉共舞的勇气,和一群愿意把后背交给她的伙伴。
电梯的指示灯再次亮起,这次显示的是“B2”。
阮枫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
“该更深层了。”她说,声音里没有颤抖,只有滚烫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