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苏的野心（2/2）

血雾仿佛感应到其主的情绪，翻腾得更加剧烈，隐隐有狰狞的面孔在其中浮现、哀嚎、又破碎。

苏明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高台上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有那无边怨念化作的呜咽风声，在两人之间，在窃听者的耳中，尖啸回响。

鬼面罗刹似乎很享受这种无声的压迫，那嘶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如同钝刀割肉，一字一句地剖开苏明婳精心掩饰的伪装：“让本座猜猜……你恨林昭，恨她夺你‘机缘’，恨她毁你苏家，此为其一。你更恨青鸾宗，恨那些捧高踩低的长老，恨那些冷眼旁观的同门，恨宗门在你苏家倒塌时未曾倾力相护，此为其二。你资质平平，却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眼见大道无望，便想另辟蹊径，掌控他人生死，攫取无上权柄，以填补你内心那可怜又可悲的空虚与嫉恨……此为其三！”

“不！不是……”苏明婳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声音却干涩嘶哑，带着一丝被彻底看穿的慌乱。

“不是什么？！”鬼面罗刹厉声打断，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冰冷，如同九幽寒风吹过，“你想用这噬魂丹，控制内门精英，编织党羽，排除异己！你想借这些‘魂傀’之手，在宗门大比、秘境试炼、甚至日常任务中，悄无声息地铲除对头，夺取资源，积累声望！你想一步步，将这青鸾宗内门，变成你苏明婳的猎场，你的棋局！待到羽翼丰满，时机成熟，你甚至想……染指那掌门之位，将整个青鸾宗，变成你复仇的筹码，野心的踏脚石！是也不是？！”

这诛心之言，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将苏明婳内心最深处的、连她自己或许都不敢完全直视的黑暗欲望，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我……”苏明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发出嗬嗬的喘息声，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辩驳。

她的沉默，她的颤抖，她骤然紊乱的呼吸，无一不在印证着鬼面罗刹的指控。

岩壁之后，云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一片冰凉。她知道苏明婳恶毒，知道她野心勃勃，却从未想到，她的心肠竟已扭曲到如此地步，她的图谋竟已疯狂到如此境地！控制同门，染指掌门，将生她养她的宗门，变成她满足私欲、宣泄仇恨的工具与战场！此等行径，已非寻常恩怨，而是彻头彻尾的魔道行径，是与整个宗门、与天下正道为敌！

“嘎嘎嘎……默认了？”鬼面罗刹的怪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与某种扭曲的赞赏，“不错，不错！这才有点意思。若你只想报个私仇，本座还嫌你格局太小，不堪大用。既有此等野心，方配与本座合作，方配用这噬魂之丹！”

他话锋一转，声音再次变得充满诱惑，如同深渊恶魔的低语：“苏丫头，与本座合作，你之野心，并非痴妄。有本座支持，有幽冥殿为后盾，掌控青鸾，指日可待！届时，莫说一个林昭，便是整个青鸾宗，整个东域，都要在你脚下颤抖！那些曾经看不起你的，欺辱过你的，冷落过你的，都将付出千百倍的代价！你，可想好了？”

这恶魔的许诺，如同最甜美的毒酒，浇灌在苏明婳那早已被仇恨和野心焚烧得千疮百孔的心田上。

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苏明婳的声音响起，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斩断一切后路的疯狂与决绝：

“尊上……所言极是。晚辈……确有此心。青鸾负我，世人负我！既如此，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掌门之位，这宗门权柄，我苏明婳……要定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带着凛冽的寒风与无尽的怨毒。

高台之上，血雾猛地一阵翻腾，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庆贺着又一颗沉沦黑暗的灵魂彻底皈依。

“嘎嘎嘎嘎……好！好一个‘要定了’！”鬼面罗刹纵声怪笑，笑声在偌大的溶洞中回荡，震得血雾翻滚，连远处石壁上悬挂的惨绿鬼火都明灭不定，“既如此，本座便再助你一臂之力！不过……”

笑声骤止，那嘶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冰冷的贪婪：

“这三枚噬魂丹，以及本座今日之承诺，可不是白给的。苏丫头，你既表了忠心，也该拿出更多的‘诚意’才是。除了那名录，除了你这个人，你苏家……或者说，你母亲柳氏那一支，世代守护的那样东西，也是时候，交出来了吧？”

什么东西？云昭心神剧震！苏家？柳氏？世代守护？鬼面罗刹在索要什么？苏明婳身上，竟然还藏着连幽冥殿都觊觎的宝物或秘密？！

苏明婳的呼吸，在鬼面罗刹话音落下的瞬间，彻底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