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扶南献图藏玄机(1/2)
建安十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洛阳南宫,宣室殿。
殿外春寒料峭,殿内炭火正旺。刘宏正与荀彧、裴潜商议春耕事宜,忽然黄门侍郎匆匆入殿,跪报道:
“陛下,鸿胪寺急报!扶南使臣混盘盘二世,携一幅海图,求见陛下。称此图来自南方极远之地,关乎重大,必须面呈御览。”
刘宏眉头微挑:“扶南那小子?去年博览会时不是还闹脾气吗?今年怎么又来了?”
荀彧笑道:“陛下,年轻人想通了。去年他坚持要限制港口,被陛下驳回。回去后想必被老臣们教训了,今年这是来示好的。”
刘宏点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混盘盘二世进殿。这个二十出头的扶南王子,去年还一脸倨傲,今年却恭顺了许多。他跪倒行礼,双手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匣上镶嵌着象牙雕纹,做工极为精致。
“扶南王子混盘盘二世,叩见大汉天子。去年臣年少无知,言语冒犯,请陛下恕罪。”
刘宏抬手:“起来吧。你这次来,带了什么好东西?”
混盘盘二世起身,打开木匣,取出一卷东西。
那不是寻常的帛书或羊皮纸,而是一张巨大的、用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图卷。图卷约一丈见方,边缘用金线缝制,极为考究。
“陛下,此图名《涨海图》,是我扶南商人从更南方的蛮族手中购得。据说那蛮族世代居住在一座巨大的南方陆地上,此图是他们祖先所绘,传了不知多少代。”
两名内侍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图卷展开。
图一展开,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图上,是海。
无尽的海,岛屿星罗棋布,海浪纹路细密如鳞。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图中央偏南处一个巨大的轮廓吸引住了——
那是一块陆地。
一块巨大无比的陆地,形状像一只趴伏的巨兽,头朝东,尾朝西,南北宽阔,东西绵长。它的东海岸线平直,西海岸线曲折,南端似乎还延伸出几个半岛。
刘宏站起身,走到图前,久久凝视。
“这是……什么?”
混盘盘二世指着那块陆地:
“陛下,那蛮族称它为‘南方大洲’。据他们说,从扶南最南端的港口出发,乘船向南,顺风航行三十日,即可抵达此洲。洲上土地肥沃,河流纵横,有黄金,有香料,有奇珍异兽,还有一种……一种全身长毛、能直立行走的巨兽。”
殿内一片死寂。
荀彧的声音有些发颤:
“三十日?顺风?那岂不是……比天竺还远?”
混盘盘二世点头:“比天竺远得多。那蛮族的商人说,他们曾绕此洲航行,耗时一年零三个月。洲的南方,还有更大的陆地,他们也不知道有多大。”
刘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陆地。
他忽然问:
“那蛮族,叫什么?”
混盘盘二世想了想:
“他们自称……‘坎布拉玛’?臣也记不清了。他们肤色极黑,头发卷曲,鼻梁宽扁,与我们扶南人、天竺人都不同。他们不会造船,只会用独木舟沿海岸航行,从不敢深入大洋。这幅图,据说是他们祖先从更早的‘神人’那里学来的。”
“神人?”刘宏眉头一皱。
混盘盘二世指着图上一些细小的符号:
“陛下请看,这图上有许多这样的符号。那蛮族说,这些是‘神人’留下的标记。‘神人’来自北方,乘大船,穿黑袍,教他们种地、盖房、观星。后来‘神人’走了,只留下这幅图。”
刘宏的目光,落在那符号上。
三条弯曲的线,围成一个圆。
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他的手,猛地一紧。
当日下午,刘宏召集重臣,在宣室殿廷议此图。
司徒王允第一个开口,语气激烈:
“陛下,臣以为此图荒诞不经!什么南方大洲,什么三十日航程,什么全身长毛的巨兽——分明是扶南人编造出来哄骗陛下的!他们去年想限制港口被驳回,今年就拿这东西来邀宠!”
混盘盘二世急了,涨红着脸:
“王司徒!此图是我扶南商人真金白银买来的!那蛮族还送了向导来,愿带大汉船队去南方大洲!你若不信,可当面问他!”
王允冷笑:“向导?人呢?”
混盘盘二世道:“在驿馆候着。”
刘宏抬手制止两人争论,看向一直沉默的陈墨:
“陈墨,你是行家。你看这图,是真是假?”
陈墨走到图前,仔细端详。他看了很久,忽然指着图上的一些线条:
“陛下,臣以为,此图不假。”
王允一愣:“何以见得?”
陈墨道:“王司徒请看,这些海岸线的走向、这些岛屿的分布、这些海浪的纹路——不是凭空能画出来的。臣在南海航行多年,见过无数海图,那些真图的细节,与假图截然不同。这幅图上的许多细节,臣从未见过,但看起来,就像是……就像是有人真的去过那里。”
他顿了顿,又指着那些太阳符号:
“还有这些标记。臣在西域、在洛阳、在南海,都见过同样的符号。它们属于同一群人——那些黑袍人。”
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刘宏缓缓道:
“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袍人,也去过那个南方大洲?”
陈墨点头:“很有可能。而且,他们留下的这些符号,可能不只是标记,而是……航线指引。”
刘宏沉默。
裴潜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讲。”
“那些黑袍人,为何要在图上留下这些标记?他们想让谁看到?想让谁去?”
刘宏的目光,落在混盘盘二世身上:
“王子,那蛮族的向导,现在何处?”
混盘盘二世道:“就在驿馆。陛下若要见他,臣立刻去传。”
刘宏点头:“传。”
半个时辰后,一个奇特的男子被带入宣室殿。
他肤色黝黑,比南海土人还要黑得多。头发卷曲如羊毛,紧贴头皮。鼻梁宽扁,嘴唇厚实,眼睛大而圆,眼白极白,瞳孔极黑。他赤着上身,腰间围着一块色彩斑斓的布,手腕和脚踝上戴着贝壳串成的镯子。
他一进殿,就跪倒在地,用生硬的汉语说:
“坎布拉玛族使者,瓦图,叩见大汉皇帝。”
刘宏有些意外:“你会说汉语?”
瓦图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会的,陛下。我们族里,有人教过。”
“谁教的?”
瓦图的笑容,微微一凝:
“黑袍人。”
殿内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刘宏缓缓问:“那些黑袍人,教你们什么?”
瓦图想了想,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
“教我们种地,盖房,观星,画图。还教我们……等。”
“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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