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泼水筑城考工录(2/2)
“有了这图,以后边关的将士们,都能学会造冰墙。鲜卑人再来,就不怕了。”
陈墨摇摇头:
“臣只是把殿下和老将军的功劳记下来。真正造出冰墙的,是你们。”
他顿了顿,又道:
“殿下,臣还有一个想法。”
刘辩道:
“陈大匠请讲。”
陈墨指着那幅图:
“臣想把这图,刻成石碑。立在蓟县城门口。让每一个守城的将士,都能看到。以后每年冬天,他们就可以照着碑上的法子,造冰墙守城。”
刘辩愣了一下,随即重重拍手:
“好!这个好!立碑!立了碑,这法子就传下去了!”
皇甫嵩也点头:
“陈大匠想得周到。立了碑,就算将来换了守将,换了士卒,只要碑在,这法子就不会丢。”
陈墨收起图:
“那臣回洛阳后,就让将作监选一块好石料,刻成碑,送到蓟县来。”
建安十八年正月十五,洛阳讲武堂。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学员们发现,藏书阁里多了一排新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卷竹简,旁边还挂着几幅大图。
最显眼的那幅,就是陈墨画的《冰城筑法图》。
图旁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
“建安十七年冬,鲜卑轲比能围蓟县。太子刘辩、老将皇甫嵩,用冰墙破敌。将作监陈墨录其法,绘图存堂。凡讲武学员,皆须研习。”
学员们围在书架前,议论纷纷。
“冰墙?真的能用冰当城墙?”
“你没听说吗?蓟县那一仗,冰墙有三尺厚,鲜卑人的马蹄打滑,云梯架不住,箭都射不穿!”
“三尺厚?那得泼多少水?”
“听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带着将士们泼的,泼了一夜,累得手都冻坏了。”
“太子殿下?太子也上战场了?”
“当然!太子是监军,亲眼看着打的。听说他还亲手泼水呢!”
议论声中,一个年轻的学员挤到最前面,拿起一卷竹简,轻轻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最前面一行是:
“冰城筑法要诀:一曰选水,二曰择时,三曰分层,四曰累进……”
他看着那些字,喃喃道:
“太子殿下……真了不起。”
旁边一个学员拍拍他的肩:
“别看了,以后咱们也能学。学好了,将来守边关,也能用这法子。”
年轻的学员点点头,把竹简放回书架上,又看了那幅图一眼。
图上,那座晶莹的冰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四月十八,蓟县城门口。
一座新立的石碑,矗立在城门左侧。碑高三丈,宽一丈,用整块青石雕成。碑身正面,刻着四个大字:
“冰城遗法”
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刻字,详细记录了冰墙的造法。
立碑那天,刘辩亲自揭碑。
他站在碑前,看着那些刻字,久久不语。
皇甫嵩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殿下,这碑立在这儿,以后千百年,只要还有人守这座城,就会记得您。”
刘辩摇摇头:
“老将军,不是我,是那些泼水的将士们。是他们一夜一夜地泼,才泼出这座冰城。”
他顿了顿,又道:
“陈大匠说得对。立了碑,这法子就传下去了。以后,咱们的子孙,也能用这法子守城。”
皇甫嵩点点头,望着那座碑,眼中满是欣慰。
远处,几个年轻的士卒正在碑前驻足,仰着头,看着那些刻字。他们一边看,一边比划,像是在记。
刘辩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从今以后,这座碑,会成为蓟县城的一部分。
就像那道冰墙,虽然已经化了,但它的法子,留下来了。
当夜,蓟县城门关闭后,石碑静静立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碑身上,那些刻字泛着幽幽的光。
一个黑影,悄悄摸到碑前。
他穿着一身黑衣,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他蹲下身,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在碑座的石缝里,轻轻划了几下。
石屑簌簌落下。
他刻完最后一笔,收起小刀,后退一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月光下,那几道刻痕渐渐清晰——
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他微微一笑,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清晨,守门的士卒发现了碑座上的异样。
消息传到刘辩耳中时,他正在城头巡视。
他匆匆赶到碑前,蹲下身,看着那几道刻痕。
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他的手,微微发抖。
又是他们。
他抬起头,望向远方。
远处,鲜卑人的营帐已经撤了。轲比能退兵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