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狱令验尸翻旧案(1/2)
建安十八年三月十二,子时三刻,博望县城东,一间破旧的土屋里。
油灯如豆,火苗摇曳。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跪在地上,面前的地上躺着一具用草席覆盖的尸体。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一声声嘶哑的哭喊:
“儿啊……你死得好冤啊……他们说你病死的……娘不信……你不头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病死……”
屋外,雨还在下。豆大的雨点砸在茅草屋顶上,噼啪作响。雨水顺着破洞漏进来,滴在尸体旁边的地上,汇成一小滩。
忽然,门被推开了。
老妇人猛地回头,看见三个年轻人站在门外。为首的那个,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衣,身上湿透了,显然是冒雨赶来的。
“老人家,小可是路过避雨的,听到哭声,进来看看。”那年轻人开口,声音温和。
老妇人愣愣地看着他,忽然扑过来,抓住他的衣襟:
“公子!公子!求您给老婆子做主!我儿子是被人害死的!县衙说他是病死的!可他不头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病死!”
那年轻人——正是微服私访的太子刘辩——蹲下身,扶住老妇人:
“老人家,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妇人哭着,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
她儿子叫赵大,今年二十八岁,在县城张员外家的粮铺里做伙计。七天前,赵大出门上工,一夜未归。第二天,张员外家派人来报信,说赵大在粮铺里突发疾病,抢救不及,死了。县衙的仵作来验了尸,说是“暴病身亡”,让家属领回去安葬。
老妇人死活不信。她儿子身体壮实,从来没有病过。前一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病死?她去县衙喊冤,被轰了出来。她去张家讨说法,被家丁打出门。她一个孤老婆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刘辩听完,沉默片刻,问:
“老人家,您儿子的尸身,还能看吗?”
老妇人点头:
“能。老婆子舍不得埋,就一直放着。”
刘辩站起身,走到草席前,轻轻掀开一角。
尸体已经有些腐烂,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但借着昏暗的灯光,还能看清那张脸——年轻的脸上,带着痛苦和恐惧的表情,嘴张着,仿佛临死前想喊什么。
刘辩的目光,落在尸体的头部。
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额头。他伸手拨开头发,忽然,手停住了。
额头上,有一块淤青。虽然已经发黑发紫,但形状还能看清——像是被什么钝器砸的。
他抬起头,对身后的张机说:
“去请仵作。找个靠谱的,不要让县衙的人知道。”
半个时辰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被张机带到赵家。
他叫吴老六,是博望县城外一个村子里的老仵作,干了三十年,手艺比县衙那些吃官饭的强多了。只是因为脾气倔,不会巴结,一直没进县衙。
吴老六走到尸体前,先点了一炷香,插在门框上,嘴里念叨了几句。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木箱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把铜尺,用来量伤口的大小。
一根银针,用来探喉部,看是否有中毒迹象。
一只铜勺,一把小刀,还有几卷麻布。
刘辩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吴老六先解开尸体的衣服,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其他外伤。
然后,他仔细检查头部。拨开头发,那块淤青清晰地露出来。他用铜尺量了量,长两寸,宽一寸半。
他又用手指轻轻按压淤青周围的皮肤。皮肤下,有硬块——那是碎裂的骨头。
吴老六抬起头,看着刘辩:
“公子,这是钝器所伤。不是摔的,是被人砸的。”
刘辩眉头一皱:
“能看出是什么凶器吗?”
吴老六想了想:
“从形状看,像是木棍,或者铁锤之类。但具体是什么,得把头骨打开才知道。”
刘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打开。”
吴老六拿起小刀,开始解剖。
他的手很稳,刀锋划过,皮肉翻开,露出实是钝器打击造成的。
吴老六指着那凹陷:
“公子,您看。这一下砸得极重,颅骨都碎了。这人当场就昏过去了,然后才死的。”
刘辩问:
“能不能看出,是什么时候伤的?”
吴老六想了想:
“从伤口的颜色看,应该是死前一个时辰左右。伤口周围有淤血,说明人还活着的时候被打的。”
刘辩沉默。
人活着的时候被打,然后死了。这不是病死,是谋杀。
他抬起头,看着老妇人:
“老人家,您儿子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老妇人摇头:
“我儿老实本分,从不跟人结仇。只是……”
她忽然停住了。
刘辩追问:
“只是什么?”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只是前几天,他跟老婆子说过,张员外家的粮铺,收的粮食缺斤短两,坑害卖粮的农户。他看不惯,跟账房吵了几句。”
刘辩的眼睛,亮了。
翌日清晨,刘辩带着张机和许攸,来到张员外家的粮铺。
粮铺开在县城最热闹的街上,三间门面,气派得很。门口挂着“张记粮行”的匾额,里面粮囤堆积如山,几个伙计正在忙碌。
刘辩走进去,装作要买粮的样子。
一个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
“客官要买什么粮?有上等的粟米,有黄澄澄的小麦,还有新到的稻米……”
刘辩摆摆手:
“我不买粮。我找你们掌柜。”
伙计愣了一下:
“客官是……”
刘辩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
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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