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太子奏对北疆策(1/2)
建安十八年腊月十五,洛阳城北,定鼎门外。
大雪纷飞,天地一片苍茫。官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行来。当先一人,骑着一匹枣红马,身披玄色斗篷,斗篷上落满了雪花。他勒住马,抬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是太子刘辩。
离开洛阳整整九个月了。九个月前,他带着父皇的嘱托,以监军身份北上幽州,亲历战火。九个月后,他以南阳太守的身份,从南边归来,带着满身风霜和满心的感悟。
身后,张机和许攸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二十名随从和几辆马车。马车上装着的,是南阳百姓送的万民伞和几筐土特产——刘辩本想推辞,但百姓们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只好收下。
“殿下。”张机策马上前,“进城吗?”
刘辩点点头,催马向前。
城门洞里,守门的士卒正在避雪。看到这一队人马,正要上前盘问,忽然看见当先那人腰间的尚方剑,吓得连忙跪倒。
刘辩没有停留,径直穿过城门。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也是匆匆赶路。但刘辩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年关了。到时候,这条街上会挤满置办年货的人。
他忽然想起南阳那些百姓,想起他们送万民伞时的眼泪,想起他们跪在雪地里不肯起来的样子。
他喃喃道:
“快过年了,他们今年的年,应该好过些。”
当日下午,宣室殿。
刘宏坐在御座上,面前跪着风尘仆仆的太子刘辩。
九个月不见,刘辩变了很多。人瘦了,也黑了,但眼神更亮了,腰背更挺了。那身半旧的深衣,穿在他身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辩儿。”刘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起来吧。”
刘辩站起身,垂手而立。
刘宏看着他,缓缓道:
“这九个月,你在幽州打过仗,在南阳审过案,修过堤,杀过贪官。朕都看了你的奏报。朕想问问你——你自己觉得,收获最大的是什么?”
刘辩想了想,缓缓道:
“父皇,儿臣收获最大的,不是那些功劳,而是明白了三件事。”
刘宏眉头一挑:
“哦?哪三件?”
刘辩道:
“第一件,是明白了‘知己知彼’的真意。在幽州,儿臣亲眼看着轲比能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重要的情报。他用一场试探性的夜袭,就把我们的虚实摸得一清二楚。而我们,对他却知之甚少。儿臣这才明白,孙子说的‘知己知彼’,不是一句空话,是要用命去换的。”
刘宏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辩继续道:
“第二件,是明白了‘法不阿贵’的道理。在南阳,儿臣杀了郑荣、王贵、李忠三个贪官。他们有的是郡丞,有的是县丞,都是朝廷命官。但儿臣没有手软。因为儿臣知道,如果因为他们官大就不杀,那以后谁还怕法?”
刘宏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刘辩顿了顿,说出第三件:
“第三件,是明白了‘民心可用’的分量。在南阳修堤的时候,儿臣天天和民夫在一起。儿臣发现,只要你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就会真心对你好。那些民夫,儿臣没给他们多一文钱,没给他们多一粒粮,只是和他们一起干活,一起流汗。可他们,却把儿臣当成了亲人。”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父皇,儿臣走的那天,南阳百姓送了几十里。他们跪在地上,哭着喊‘太子殿下保重’。儿臣……儿臣差点哭出来。”
刘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刘辩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辩儿,你长大了。”
刘辩的眼眶,微微发热。
刘宏回到御座,示意刘辩坐下。
“辩儿,你刚才说的那三件事,朕都记住了。但朕还想听听,你对北疆,有什么想法?”
刘辩愣了一下:
“北疆?”
刘宏点点头:
“轲比能虽然退兵了,但没死。他还会来的。下次再来,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刘辩沉默片刻,缓缓道:
“父皇,儿臣想了很久,想了三条对策。”
刘宏眼睛一亮:
“说来听听。”
刘辩道:
“第一,修烽燧,固边防。儿臣在幽州时,亲眼看到那些烽燧的重要性。但现在的烽燧,太简陋了,只能传递最简单的信号。儿臣想让陈大匠再改进一下,把烽火信号做得更复杂,让鲜卑人破译不了。”
刘宏点头:
“好。第二条呢?”
刘辩道:
“第二,储粮草,备战马。这次幽州之战,最让儿臣头疼的,就是粮草转运太慢。从冀州调粮到幽州,要走半个月。如果能在幽州多建几个常平仓,多储些粮草,下次就不怕被围了。还有战马,咱们的马不如鲜卑人的,得从凉州、并州多买些好马,改良马种。”
刘宏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第三条呢?”
刘辩深吸一口气:
“第三,和亲与征伐并用。儿臣知道,父皇一直不主张和亲。但儿臣觉得,和亲不是示弱,是策略。鲜卑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轲比能的几个叔叔、兄弟,都有异心。咱们可以选一个愿意归附的,封他为王,把公主嫁给他,让他和轲比能内斗。”
刘宏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辩:
“辩儿,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不主张和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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