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科举试点在太学(2/2)
寒门子弟们拼命苦读。有的抱着《九章算术》反复演算,有的把《汉律》背得滚瓜烂熟,有的对着地图研究边防、漕运,有的把五经翻得页页起毛。
张华也加入了备考的行列。他虽然已经在尚书台任职,但主动请缨,帮那些寒门子弟辅导策论。
每天晚上,他都坐在太学的一间偏房里,给十几个年轻人讲解时务。
“你们看这道题。”他指着墙上挂的一幅地图,“这是幽州边防。如果鲜卑人从这儿进攻,咱们该怎么守?”
一个年轻人举手道:
“用烽火传讯,调冀州兵救援。”
张华点头:
“对。但调兵要多久?粮草从哪儿来?如果冀州兵来不及,怎么办?”
年轻人想了想:
“用冰城?太子殿下在蓟县用过的那招。”
张华笑了:
“对。但冰城只能在冬天用。如果夏天呢?”
年轻人语塞。
张华道:
“所以,光背兵法没用,得想。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到,把每一种对策都想好。这样,上了考场,才能写出让考官眼前一亮的文章。”
另一个角落里,几个算学科的学子正围着一堆算筹,激烈争论着。
“你这道题算错了!九章算术里说了,盈不足术是这样用的!”
“你才错了!我算了三遍!”
“再算!再算!”
律学科的学子们,则埋首在一堆竹简里。那些竹简上,抄满了各种案例——有田产纠纷,有命案疑云,有贪墨舞弊,有官吏受贿。他们要做的,是从这些案例中找出律法依据,写出判决意见。
夜深了,太学的灯火,却从未熄灭。
三月初十,辰时,太学明堂。
三百名考生,按科目分列四区,跪坐在蒲团上。每人面前一张矮几,几上有笔墨竹简。
明堂正中,摆着四只紫檀木匣。匣里装着的,是密封的试卷。试卷用竹简写成,卷成一卷,封入竹筒,贴上封条,盖上“太学”官印。
辰时正,钟鼓齐鸣。
刘宏亲自来到考场,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些紧张的面孔。
“开封。”他下令。
四名考官上前,撕下封条,打开竹筒,取出试卷。
试卷当场分发。
张华站在台下,看着那些考生接过试卷,开始答卷。有的奋笔疾书,有的凝神思索,有的眉头紧皱,有的嘴角带笑。
他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参加策论考试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不安。
现在,他看着这些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张令史。”身边一个年轻人低声道,“您说,咱们能考上吗?”
张华转过头,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那是一个寒门子弟,家里世代种田,靠着自己的努力,考进了太学。他的眼睛很亮,像两盏灯。
张华拍拍他的肩:
“能。只要你有本事,就一定能。”
那年轻人用力点头,转身走进考场。
申时三刻,考试结束。
三百份试卷,被当场密封,贴上封条,送进太学后堂。
接下来的三天,考官们将闭门阅卷。等名次排定,再拆封核对。
考生们走出考场,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平静,有的焦虑。
那个寒门子弟走到张华面前,深深一揖:
“张令史,多谢您这些天的辅导。学生……学生尽力了。”
张华扶起他:
“尽力就好。等结果吧。”
那年轻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张华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能不能考上。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太学里,会有越来越多这样的年轻人。
当夜,太学后堂。
三百份试卷,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每份试卷都封在竹筒里,贴着封条,盖着印章。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
他走到架子前,伸出手,想取下一份试卷。
但他的手指刚碰到竹筒,忽然停住了。
竹筒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骨片。
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科举可试,人心难试。”
黑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那块骨片静静地躺着,和那些试卷一起,等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