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髡钳替代定新规(2/2)
那犯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腿,忽然跪了下来,朝陈墨连连叩首:
“大人!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陈墨扶起他:
“真的。从今以后,你戴的就是这个。”
那犯人泪流满面,说不出话。
六月十五,大朝会。
陈墨带着第一批标准刑具,来到德阳殿。
二十副铁钳胫、二十副髡钳、十副铁枷,整整齐齐摆在殿中央。
百官围成一圈,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司徒王允走上前,拿起一副铁钳胫,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内侧的皮革:
“陈大匠,这东西,成本多少?”
陈墨道:
“回司徒大人,一副铁钳胫,成本约五百钱。”
王允眉头一皱:
“五百钱?那旧钳子,一副才几十钱。这差了十倍!”
陈墨道:
“司徒大人,旧钳子几十钱,但戴了会烂肉,会死人。这新钳子五百钱,但戴了不烂肉,不死人。哪个更划算?”
王允语塞。
太常杨彪也上前道:
“陈大匠,这皮革三年一换,又要多少钱?”
陈墨道:
“皮革三年一换,一副约一百钱。三年下来,平均每年三十三钱。比起旧钳子磨烂肉、发炎死人的代价,这点钱不算什么。”
杨彪还想再说,刘宏抬手制止:
“好了。陈墨,朕问你,这些刑具,能用多久?”
陈墨道:
“回陛下,铁器本身,可用十年。皮革三年一换,十年换三次。总计成本,约九百钱。十年后,铁器回炉重铸,还能用一半材料。”
刘宏点点头:
“九百钱,买一个人十年不烂肉、不死人。值。”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刑具前,亲手拿起一副髡钳,在手中掂了掂:
“传朕旨意:从今日起,天下刑具,一律用将作监标准。各地旧刑具,全部上缴销毁。所需费用,由国库拨付。”
群臣俯首:
“臣等遵旨!”
七月初一,第一批标准刑具发放到洛阳周边的刑徒营。
那天,刑徒营里哭声一片。
不是痛苦的哭,是感激的哭。
那些戴了多年旧刑具的犯人,终于换上了新的。他们摸着那光滑的铁环,摸着那柔软的皮革,摸着那不再磨肉的钳子,一个个跪在地上,朝着洛阳皇宫的方向,重重叩首。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犯人,戴了八年旧钳子,脖子上烂得不成样子。换上新的那天,他摸着那柔软的皮革,老泪纵横:
“八年了……八年了……老汉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老丈,这新钳子,真的不磨?”
老犯人点点头:
“不磨。一点都不磨。老汉这辈子,值了。”
年轻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
远处,陈墨站在刑徒营外,看着这一幕,久久不语。
李膺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陈大匠,你做到了。”
陈墨摇摇头:
“不是我,是您。是您定的规矩。”
李膺笑了:
“规矩定了,还得有人做。你做得好。”
陈墨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些刑徒。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天下刑徒千千万万,换完这些,还有那些。但他也知道,只要一步步走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刑徒,都能戴上不烂肉的钳子。
当夜,陈墨回到将作监。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副新制的铁钳胫。那是他特意留下的样品,准备存入将作监的档案。
忽然,他发现在铁钳胫的内侧,皮革的夹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用小刀轻轻挑开皮革。
里面,藏着一块骨片。
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
还有一行小字:
“钳可换,心难换。”
陈墨的手,猛地一抖。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望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只有那副铁钳胫,静静地躺在案上,泛着幽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