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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顾命暗考九品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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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托国者:糜竺。”

刘宏愣住了。

糜竺也写了自己?

他继续看下去:

“可辅政者:荀彧、曹操、陈群。”

“可用者:张华、张机、贾诩、许攸、段云。”

刘宏放下竹简,沉默了很久。

八只竹筒,八个“可托国者”的名单。

荀彧、曹操、皇甫嵩、卢植、李膺、糜竺——六个人写了自己。

只有陈群和张华,写了荀彧。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些人都有野心?还是他们真的觉得自己能托国?还是……他们在试探朕?

刘宏的手,微微发抖。

第二天夜里,刘宏再次召见那八个人。

还是那间密室,还是那盏铜灯。但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刘宏将那八只竹筒,摆在案上。

“诸卿。”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的事,“你们写的名单,朕看了。”

八人跪坐,一动不动。

刘宏道:

“朕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六个人,写了自己为‘可托国者’。只有两个人,写了别人。”

他的目光,落在陈群和张华身上:

“陈群、张华,你们说说,为什么不写自己?”

陈群道:

“回陛下,臣以为,托国者,须有宰相之才、帝王之器。臣才疏学浅,不敢自比。”

张华道:

“臣年轻识浅,入朝未久,岂敢妄称托国?”

刘宏点点头,又看向那六个人:

“你们呢?为什么要写自己?”

荀彧道:

“陛下,臣写自己,非为自荐。臣只是想问陛下一个问题。”

刘宏眉头一挑:

“什么问题?”

荀彧道:

“陛下想找的,是一个能托国的人,还是一个能托国的人的名字?”

刘宏愣住了。

荀彧继续道:

“名单上的名字,可以是任何人。但真正能托国的,只有一个。臣写自己,是想告诉陛下——这个人,必须是一个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人。若连自己都不敢写,如何承担托国之重?”

刘宏沉默。

曹操接着道:

“陛下,臣写自己,是因为臣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臣能打仗,能治国,但臣不能做皇帝。臣写自己,是想让陛下知道,若陛下需要,臣愿意担这个担子。若陛下不需要,臣绝不强求。”

皇甫嵩道:

“陛下,臣老矣。写自己,不过是尽一份心。臣知道,臣活不了几年了。但臣想,若陛下真的需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

卢植道:

“陛下,臣写自己,是因为臣相信,托国者,当以德为先。臣不敢说自己德高望重,但臣一生所学,所教,所求,无非是一个‘德’字。”

李膺道:

“陛下,臣写自己,是因为臣知道,托国者,必须有刚直不阿之骨。臣这辈子,骨头硬,不会弯。若新君需要有人直言敢谏,臣愿为之。”

糜竺道:

“陛下,臣写自己,是因为臣知道,托国者,必须有经世济民之才。臣经商三十年,深知民生疾苦。若陛下需要,臣愿尽绵薄之力。”

刘宏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苦涩:

“诸卿,你们说得都对。朕想要的,不是一张名单,而是一颗心。”

他站起身,走到每个人面前,一一扶起:

“诸卿的心,朕都看到了。朕记下了。”

二月初十,大朝会。

刘宏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从今日起,尚书台设‘考功司’,专掌官员考核、品评。每年一次,以九品评才法,评定天下官员。上上者为‘可托国’,上中者为‘可辅政’,上下者为‘可用’,依次类推,共九品。”

群臣哗然。

司徒王允出列:

“陛下,这九品评才,以何为准?”

刘宏道:

“以德、才、功三者为准。德者,孝悌忠信;才者,经世济民;功者,利国利民。三者为上,二者为中,一者为下,无者为末。”

王允又问:

“谁来评?”

刘宏道:

“尚书台考功司主评,御史台监督,最终由朕定夺。”

王允沉默片刻,退后一步。

太常杨彪出列:

“陛下,这九品评才,与察举、策论,有何区别?”

刘宏道:

“察举,是选人入仕。策论,是考人才能。九品评才,是评人在位。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杨彪点点头,不再说话。

刘宏目光扫过群臣:

“诸卿,还有什么疑问?”

无人应答。

刘宏道:

“好。那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九品评才法,正式施行。”

当夜,密室。

刘宏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摆着那八只竹筒。

他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名字,都刻在了心里。

荀彧、曹操、皇甫嵩、卢植、李膺、糜竺、陈群、张华……

还有那些“可辅政者”“可用者”的名字。

他提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帛书上,写下了一个新的名单。

这是他的“可托国者”名单。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写完后,他把帛书折好,封入一只金匮,锁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

窗外,月光如水。

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荀彧问的那个问题:

“陛下想找的,是一个能托国的人,还是一个能托国的人的名字?”

他喃喃道:

“朕要找的,是一个人。一个能托国的人。”

远处,太庙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钟声。

那是守庙的士卒在报时。

子时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子时三刻,太庙。

月光洒在太庙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一个黑影,悄悄潜入太庙深处的金匮石室。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石门,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那只金匮。但他站在那卷帛书前,伸出手,轻轻展开。

帛书上,只有一个名字。

他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把帛书放回金匮,锁好,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太庙依旧静静的。

谁也不知道,那个名字,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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