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张机救疫(2/2)
张机又道:“隔离不是等死。隔离是为了治病。你们在这里,有医工看着,有药吃着。好了,就能出去。不好,也能走得安心。总比在外面,没人管,没人问,强得多。”
有人哭了,有人跪下了,有人转身回了隔离区。隔离区里,张机建了一个简易的病房。病房是用竹子搭的,顶上盖着草席,地上铺着干草。每个病人一张床,床上有被褥,床头有药碗。医工们轮流值守,喂药、喂饭、擦身、倒便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他们知道,他们是百姓最后的希望。
除了隔离,张机还做了一件事:消毒。他让人在城里城外,撒上石灰。在病人住过的地方,用醋熏。在死人烧过的地方,用艾草烧。百姓们不理解,有人问:“张大人,撒石灰有什么用?”张机说:“石灰能杀菌。病是看不见的虫子引起的,石灰能杀死虫子。”百姓们将信将疑,但还是照做了。
最难的,是焚烧尸体。那些病死的人,必须烧掉。否则,尸体会继续传染。百姓们不理解,有人哭,有人闹,有人要抢尸体。张机跪在百姓面前,重重叩首:“诸位,臣知道,你们舍不得。可这些尸体,不烧,就会继续传染。你们的亲人已经走了,你们想让活着的人也走吗?”百姓们沉默了。他们不想。他们哭着,把亲人的尸体,送到了火葬场。
火葬场在城外,挖了一个大坑,坑里堆着柴火。尸体放在柴火上,点燃。火焰吞噬着尸体,青烟升上天空。百姓们跪在坑边,哭成一片。张机也跪在坑边,默默流泪。
十月底,疫情终于平息了。南阳郡、南郡、江夏郡,十几个县,没有新发病例。张机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些痊愈的百姓,笑了。他瘦了,黑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百姓们跪在他面前,老泪纵横:“张大人,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给您立碑,世代供奉。”
张机摇摇头:“不用立碑。臣只是尽本分。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臣最好的报答。”
百姓们哭着,跪着,不肯起来。
十一月,张机回到洛阳。刘辩在宣室殿召见他。他看着张机,瘦了,黑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的眼睛,依然很亮。
“张卿,你辛苦了。”刘辩的声音有些哽咽。
张机跪倒:“臣不辛苦。辛苦的是那些医工,是那些百姓。”
刘辩扶起他:“张卿,你总是这样。朕要赏你,你总是推辞。”
张机道:“臣不敢居功。功劳是那些医工的,是先帝的,是陛下的。”
刘辩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道:“好。朕不赏你。朕赏那些医工。传旨:赴荆州抗疫医工,每人赏钱一贯,绢一匹。阵亡者,抚恤加倍。”
张机叩首:“陛下圣明。”
刘辩又道:“张卿,你这次抗疫,有什么心得?”
张机想了想:“臣有三点心得。一曰:隔离。病人和非病人分开,阻断传染。二曰:消毒。石灰、醋、艾草,都能杀菌。三曰:焚烧。病死尸体必须烧掉,防止传染。”
刘辩点点头:“好。朕记住了。朕会让太医院去办。”
张机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
刘辩道:“讲。”
张机道:“臣在荆州,用《伤寒杂病论》方剂,辨证施治,救活数万人。臣以为,应当把这次抗疫的经验,编成一本书,颁行天下。让各州、各郡的医工,都学一学。”
刘辩笑了:“张卿,你说得对。传旨:太医院编书,把张卿的抗疫经验,写进去。颁行天下。”
张机叩首:“陛下圣明。”
当夜,宣室殿。刘辩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六年八月,荆州大疫。朕命张机赴荆州救治。张机用《伤寒杂病论》方剂,辨证施治,救活数万人。又教百姓隔离、消毒、焚烧病死尸体。疫情平息,百姓立碑纪念。张机回京,朕授太医院院使,命他将抗疫经验编书传世。医者仁心,不负朕望。”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父皇,您看到了吗?张机救了数万人。您的《伤寒杂病论》,救了数万人。”
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当夜,南阳郡。月光洒在城门口那块新立的石碑上,一片银白。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张机救疫”。碑下,跪着几个百姓,他们点着香,烧着纸,默默流泪。一个黑影,悄悄站在碑前,望着那块石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碑上的字。
“张机救疫。”他喃喃道,“好一个张机救疫。”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张机救疫……好一个医者仁心。”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了一颗新的棋子。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