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祖训再读(2/2)
刘衍道:“儿臣永世不忘。”
刘辩把玉版放回木匣,合上匣盖。他看着那些牌位,看着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光武帝、昭烈帝,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百官。
“诸卿。”他的声音沙哑,“先帝的祖训,朕读完了。你们也听到了。朕希望你们记住,先帝的规矩,不能废。先帝的制度,不能改。先帝的江山,不能丢。”
百官叩首:“臣等谨记!”
司徒王允跪在文官班列最前面,老泪纵横。他跟随先帝三十年,从建安元年到现在。他见过先帝年轻时的意气风发,见过他中年时的沉稳如山,见过他晚年时的疲惫不堪。他曾经不服过,曾经怨过,曾经恨过。但此刻,他只有泪。
太常杨彪跪在王允身后,泪流满面。他的族侄杨修被斩了,他的族人杨荣被流放了,他的家族被暗行御史查了个底朝天。他曾经恨过,怨过,想过报复。但此刻,他只有泪。
太尉曹操跪在武将班列最前面,泪流满面。他想起先帝最后对他说的话:“曹卿,你是最让朕不放心的,也是朕最放心的。朕信你。”他喃喃道:“陛下,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御史大夫陈群跪在文官班列中,泪流满面。他想起先帝最后对他说的话:“陈卿,法不可废,但人不可不察。有时候,法外有情。朕信你。”他喃喃道:“陛下,臣记住了。”
尚书令张华跪在陈群身后,泪流满面。他是寒门子弟,先帝一手提拔。他记得先帝说过的话:“分科取士,不分门第,只凭本事。”他喃喃道:“陛下,学生记住了。”
廷尉张机跪在张华身后,泪流满面。他是医者,先帝让他整理刑狱案例,修订《新律》。他记得先帝说过的话:“人命关天,不可不慎。”他喃喃道:“陛下,臣记住了。”
祭太庙结束,百官散去。刘辩带着刘衍,留在太庙。他站在牌位前,久久不语。刘衍跪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衍儿。”刘辩开口,“你知道,朕为什么今天带你来吗?”
刘衍想了想:“父皇想让儿臣记住祖父的祖训。”
刘辩点头:“对。但不止。朕还想让你记住,这江山,是怎么来的。”
刘衍问:“怎么来的?”
刘辩道:“你祖父打下来的。他登基时,天下大乱。宦官乱政,豪强割据,百姓流离。他用了三十年,把大汉从废墟里扶起来。开海通商,改制练兵,整肃吏治,颁布宪章。海内晏然,四夷宾服。太学诸生,三千有余。常平之仓,遍于郡国。法鼎立于太学,龙旗扬于四海。”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你祖父走的时候,说,朕累了。朕知道,他是真的累了。打了三十年的仗,批了三十年的奏章,操了三十年的心。他真的累了。”
刘衍的眼泪,流了下来:“父皇,儿臣会替祖父守住这江山的。”
刘辩转过身,看着他:“好。朕信你。”
当夜,东宫。刘衍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卷《皇汉祖训》的抄本。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他提起笔,在竹简上写下一行字:“光熹十五年冬至,父皇率儿臣祭太庙。取祖父《皇汉祖训》玉版,当众宣读。儿臣第一次见到祖训,听得入神。父皇曰:‘这是你祖父留下的。你记住,一辈子不能忘。’儿臣叩首:‘儿臣记住了。’”
写完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窗外,月光如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洒在他身上,一片银白。他望着夜色中的洛阳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他喃喃道:“祖父,您看到了吗?孙儿在读书。孙儿记住了您的祖训。”
远处,太学的法鼎,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当夜,太庙外。月光洒在太庙前的石阶上,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悄悄站在廊下,望着刘辩和刘衍离去的方向。他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他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他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块骨片,看了一眼。骨片上刻着三条波浪,一个太阳。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刘辩,你比你父皇厉害。”他喃喃道,“但你父皇欠的债,你要还。”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句话,在夜风中回荡:“祖训再读……好一个传承永续。”
远处,洛阳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刘辩还在灯下,批阅奏章。他不知道,今夜有人来过。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要更加努力。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
冬至后第三天,太庙门前立起一座新碑。碑高三丈,宽一丈,用整块青石雕成。碑身正面,刻着四个大字:“祖训永存”。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刻字,记录了光熹十五年冬至祭太庙的经过,记录了刘辩宣读祖训的场景,记录了刘衍第一次见到祖训的感动。
刘衍站在碑前,望着那座碑,久久不语。他想起祖父,想起祖父的祖训。他喃喃道:“祖父,您放心。孙儿会记住的。”
风吹过,碑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太学的法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些刻字,那些功业,那些岁月,都刻在鼎上,刻在史书上,刻在每个人的心里。而那些黑暗中的眼睛,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