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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瓦解忠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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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丝敲打着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在上面划出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无声的泪痕。赵岭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攥着那张刚打印出来的缴费清单,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甚至有些破损。清单上“账户余额:元”的数字刺眼得很,像一束突然刺破黑暗的光,让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手揉了揉干涩发胀的眼眶,指腹蹭到了眼角的湿润。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混杂着震惊、疑惑和一丝不敢奢望的狂喜。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听着对方用平稳却冰冷的语气告知,女儿赵思雅的罕见病治疗进入关键阶段,后续的靶向药物和细胞移植手术费用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万,若是一周内无法缴齐第一笔预付款,治疗方案就得被迫调整,风险会成倍增加。

一百五十万,对现在的赵岭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原本是龙穹科技生物医疗部门的骨干研究员,待遇优渥,足够支撑一家三口的体面生活。可自从一年前女儿被确诊患上这种全球不足百例的罕见遗传病,家里的积蓄就像被黑洞吞噬般迅速耗尽。为了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他不得不接受了那个神秘“组织”的邀请,加入了“蓬莱计划”的外围研究。

“组织”确实给了钱,每次完成指定的实验数据整理和样本分析,都会有一笔可观的报酬打到他的秘密账户上。但那些钱,就像裹着糖衣的毒药。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标注着“自愿捐赠者”的生物样本,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和痛苦;那些看似寻常的实验数据,正在为一项疯狂的意识上传计划铺路。

他不是没有过挣扎。每次看到女儿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艰难地呼吸,他就告诉自己,再忍忍,等凑够了治疗费用,就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再也不碰这些肮脏的东西。可“组织”的控制远比他想象的更严密,他们掌握着他的所有软肋,从女儿的病历到妻子的工作,甚至是远在老家父母的生活,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上次接到清理指令,要求他销毁所有与早期概念图相关的实验记录时,他就隐约猜到,有人接触到了不该知道的秘密。直到后来听说那个叫林雪的年轻设计师死于“交通意外”,他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他知道,那不是意外,而是“组织”的灭口手段。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日夜难安。他既害怕“组织”的冷酷无情,又无法放弃唯一能拯救女儿的经济来源。这种进退两难的煎熬,几乎快要把他逼疯。

就在他对着医生的办公室门,感到绝望无助,甚至想过铤而走险去借高利贷的时候,医院的缴费系统突然发出了提示音,告知他的账户收到了一笔匿名转账,金额正好是一百五十万。

赵岭当时以为是系统出错了,他冲到缴费窗口反复查询,直到工作人员不耐烦地再次打印出清单,指着那个清晰的数字告诉他“没问题”,他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

“会是谁?”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

是“组织”吗?不像。“组织”的付款方式从来都是隐秘的加密货币转账,然后由他自己兑换成现金存入指定账户,从未有过这样直接的匿名银行转账。而且“组织”向来吝啬,每次付款都要等到他完成任务,甚至会找各种理由克扣一部分,绝不会如此爽快地一次性打过来这么多钱。

是亲戚朋友?也不可能。他早就为了女儿的病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如今见了他都躲着走,更别说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了。

难道是……某个知道内情的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赵岭强行压了下去。知道“蓬莱计划”的人寥寥无几,而且都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他们巴不得他永远被攥在手里,怎么可能会帮他?

雨还在下,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赵岭的脸色更加憔悴。他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前,看着里面躺在病床上的女儿。思雅才六岁,原本应该是活泼好动、叽叽喳喳的年纪,现在却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色苍白得像纸,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微弱而均匀。

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纹,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思雅,爸爸有钱了,”他对着玻璃轻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爸爸能让你继续治疗了,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抬手擦了擦脸,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是一部他特意为了联系“组织”而准备的加密手机,平时很少会收到信息,除了“组织”的指令。

赵岭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走廊里人不多,大多是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和神情凝重的家属,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走廊拐角一个僻静的消防通道门口,按下了解锁键。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发件人号码未知,被一串乱码掩盖。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钱已到账,思雅的治疗不会中断。我只想问你几个关于‘蓬莱计划’的问题,没有恶意,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赵岭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是捐助者!对方竟然主动联系他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这个人不仅知道他女儿的名字,还知道他参与了“蓬莱计划”,甚至能精准地找到他的加密手机号。对方的能量,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删掉短信,拉黑这个号码。和“组织”打交道这么久,他深知知道太多秘密的人,往往都没有好下场。对方帮了他,很可能只是想利用他,从他这里套取“蓬莱计划”的情报。一旦他泄露了任何信息,被“组织”发现,等待他和他家人的,只会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

可是,手指悬在删除键上,他却迟迟按不下去。

他想起了女儿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了那笔救命的一百五十万。如果不是这笔钱,思雅的治疗就要中断,她的生命可能只剩下短短几个月。而这个匿名捐助者,是唯一能给思雅带来希望的人。

“组织”给了他钱,但那是带着枷锁的怜悯,是让他用良知和自由换来的。他们只在乎他能不能完成任务,能不能为“蓬莱计划”提供帮助,至于思雅的死活,他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要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试图脱离控制,“组织”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甚至可能为了保密而对他的家人下手。

而这个匿名捐助者,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伸出了援手,没有提任何苛刻的条件,只是说“想问几个问题”。

两相对比,赵岭心里那根原本坚定地倾向“组织”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

他靠在冰冷的消防通道门上,缓缓滑坐在地。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拿出手机,反复看着那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犹豫地滑动着。

他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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