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加速掠夺（2/2）

他终止了当前的分析进程。

然后，启动了一个他原本不打算轻易使用的、名为“深渊汲取”的紧急协议。

这个协议的原理极其简单粗暴：不再试图理解、解密或分析数据，而是将预处理单元和加密存储器的所有算力、所有I/O带宽，全部投入到一件事上——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优先级，将他从“星港”窃取的那17.4TB原始加密数据流，进行最大限度的无损压缩和二次加密后，疯狂地拷贝到一个物理上与他当前设备分离的、隐藏的备用微型存储器中（他贴身携带的最后一个应急存储设备，容量只有512GB，原本用于存放最关键的核心代码或证据）。

这就像在着火的图书馆里，不再去挑选哪些书珍贵，而是看到书架就整个囫囵塞进麻袋，能抢多少是多少，先拖出去再说。

至于这些抢出来的“书”里到底有多少是有用的，有多少是垃圾，甚至里面是否藏着追踪病毒或逻辑炸弹，都顾不上了。保命，带走尽可能多的原始素材，是当前唯一的目标。

“深渊汲取”协议启动的瞬间，预处理单元发出了高负荷运转的尖锐嗡鸣，屏幕亮度骤增，甚至边缘开始微微发烫。那小小的512GB备用存储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写入速度被压榨到了理论极限。庞大的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再经过任何过滤和筛选，直接冲向那小小的存储空间。

17.4TB的数据，即使经过高效压缩，要存入512GB的空间，也意味着绝大部分数据都将被丢弃——协议会采用一种激进的、有损的流式压缩算法，优先保留数据结构框架和协议头信息，而大量具体的负载内容将被牺牲。这就像只带走了一本书的目录和章节标题，而丢掉了绝大部分正文。

但这就是代价。用数据的“深度”和“质量”，换取存活的“可能性”和后续分析的“种子”。

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狂奔：5%…10%…20%…

与此同时，林劫的耳朵竖得像雷达，全身肌肉绷紧。他能听到，远处那机器的轰鸣声中，开始夹杂进一种新的、极其轻微的、但充满威胁性的声音——那是金属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的规律声响，以及某种扫描设备发出的、高频的、几乎超出人耳听觉范围的“嘶嘶”声。

声音正在靠近。不止一个方向。

“清道夫”小队，正在有条不紊地分区搜索。它们距离这个设备间，可能已经不到一百米了。

林劫背靠着冰冷的工作台，右手死死握着陶瓷匕首，左手扶着滚烫的预处理单元。汗水沿着他的下巴滴落，在灰尘覆盖的地面上溅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进度条，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着肋骨。

30%…40%…50%…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分辨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和机械关节转动的轻响。扫描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似乎已经扫过了设备间外面的通道口。

快！再快一点！

林劫咬紧牙关，几乎能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他缓缓蹲下身，将身体隐藏在工作台的阴影里，只留下预处理单元屏幕那一点微光，也被他用身体小心地遮挡住。

60%…70%…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死寂环境中清晰无比的声响，从设备间门口的方向传来。

是工作台被他拖动时，某个支脚与地面碎石摩擦的声音？还是……别的什么？

林劫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

没有后续的声响。但那扫描的“嘶嘶”声，似乎停在了门口。

它们发现了异常。

进度条：80%…85%…

快点！再快点啊！

林劫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耳中轰鸣。时间仿佛被拉长、扭曲。每一毫秒都像一把钝刀，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90%…95%…

“哐！”

一声巨响！设备间那扇原本就不甚牢固的旧木门（林劫之前没注意到门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砸在墙壁上，碎屑纷飞！

刺眼的白光手电光束如同利剑，瞬间刺破了设备间的黑暗，扫过堆积的杂物，眼看就要照到林劫藏身的工作台区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

预处理单元发出一声完成的轻响。

进度条：100%。“深渊汲取”协议完成。512GB备用存储器写入终止，指示灯变为稳定的绿色。

林劫甚至来不及查看结果。在白光扫到的前一刹那，他如同条件反射般，左手一把抓起滚烫的预处理单元和刚刚完成写入、还在发烫的备用存储器，右手将陶瓷匕首咬在嘴里，整个人向侧面猛地一扑，翻滚着躲到了那个最大的锈蚀配电箱后面几乎同时，他刚才所在的位置，被炽白的光束彻底照亮，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掠夺完成。

现在，是逃亡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