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沉眠识海（2/2）

静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楚雨楠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不堪的“暗影灵铠”，穿上了一套简单的天枢制式内衬衣袍，外面松松地披着一件灰色的罩衫。右臂用特制的灵能夹板固定着，吊在胸前。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洗去了血污后，露出的面容清减了许多，下颌线条显得更加分明，也更添了几分冷寂。

她没有看控制台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也没有询问守在一旁的医疗弟子。她的目光，从进门开始，便径直落在了悬浮医疗床上，那个静静躺着、仿佛与周围一切都隔绝开的身影上。

她走到医疗床边，在距离床沿约三步远的地方，轻轻地，盘膝坐下。这个位置，恰好能让她将林宸完全收入眼帘，又不会干扰到连接着他的那些灵能管线和监测设备。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如同一尊沉默的灰岩雕像。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林宸苍白的脸上，停留在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停留在那枚散发着温润清辉的古玉上。

偶尔，当监测设备上代表林宸脑波活跃度的曲线突然飙升到一个异常的高度，或是古玉清辉的亮度发生细微变化时，楚雨楠那双灰寂的眸子，会极其轻微地波动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微小的石子。但很快，那波动便会消失，恢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就这样守着。从午后，到黄昏，再到星骸母舰内部的模拟照明系统切换到夜间模式，只留下几盏微弱的壁灯。

期间，澜澈使者曾匆匆进来一次，检查林宸的身体状况和灵枢能量供给，看到静坐的楚雨楠，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叹一声，留下一瓶温养经脉的丹药，便又匆匆离去，赶往烬和铁拳那边。

云凌霄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一卧一坐、皆是重伤在身、却又都散发着某种相似的、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沉寂气息的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对守在门外的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夜，渐深。

灵枢运转的低鸣，能量流淌的微光，古玉恒定的清辉，以及医疗床上那个仿佛沉睡在另一个时空、正经历着惊涛骇浪般意识风暴的青年。

还有，那个如同最忠诚的守夜人，在这片寂静与未知中，默默调息，默默守护，用自己同样伤痕累累的身躯与剑心，筑起一道无形屏障的清冷女子。

沉眠的识海，在经历着什么？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被灵枢与古玉守护的静室中，在这位沉默剑修的注视下，那场凶险无比的灵魂深处的战争，似乎，并不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