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鬼墟烟火（1/2）
鬼星墟这地方，从外头看真不咋地。
灰蒙蒙一颗破星，裹在层死气沉沉的雾里，像个发了霉的烂果子。
可等林越顺着那巨兽嘴巴似的洞窟往里一钻，眼前景象唰就变了。
里头居然别有洞天。
不是什么仙境，反而像个放大版、乱糟糟的山寨集市。
头顶不是天，是层层叠叠、发着惨白微光的钟乳石，光线昏黄昏黄的，勉强能看清路。
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怪味，泥土腥气、金属锈味儿、丹药的苦香、还有不知道啥东西腐烂的酸馊，全混在一块，闻久了脑袋发晕。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两边歪歪扭扭挤满了棚屋、石洞，甚至还有直接拿破烂星舟残骸搭的窝。
人影绰绰，高矮胖瘦，奇形怪状的都有。
有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俩眼珠子的，有大大咧咧袒胸露怀、身上纹着狰狞刺青的，还有的非人形，长着鳞片或者触须，慢吞吞挪过去。
林越收敛气息，把自个儿伪装成个刚突破玄仙后期、境界还不稳的散修，顺着人流往里走，眼睛悄悄打量着四周。
左边一个石屋门口，蹲着个干巴老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
正拿着个豁了口的葫芦瓢，慢悠悠给他门口那几垄蔫不拉几的、看着像菜的东西浇水。
水瓢一倾，那水流出来却不落地，像有生命似的，分成十几股细流，精准地钻到每一棵菜的根茎底下，一点没浪费。
“老张头，你这‘润物诀’使得越发溜了啊，可惜这鬼地方的土，种啥都一股子阴气，白瞎手艺！”
隔壁一个铁匠铺子里，光着膀子、浑身腱子肉的大汉一边抡锤敲打着一柄刀胚，一边扯着嗓子喊。
他每砸一锤，那烧红的铁块上就隐隐闪过一个黯淡的符文，锤子落下，符文就亮一下，渗进铁里。
虽然是最基础的“坚固”符文，但胜在均匀，一看就是老手。
“哼，你懂个屁！”
浇菜的老张头眼皮都不抬。
“老子就图个舒坦。再说了，阴气重点咋了？
老子这‘幽魂菇’就爱这口，长好了卖给你锻刀淬火，你别嫌贵就成！”
“得嘞！下次蘑菇熟了先紧着我啊！”
铁匠嘿嘿一笑，锤子抡得更起劲了，叮叮当当，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再往前，是个用破布和木杆支起来的小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医”字。
摊后坐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妇人，正闭着眼，手指虚按在一个龇牙咧嘴的汉子手腕上。
一丝微弱的淡绿色灵气从她指尖透出，钻进汉子体内。
那汉子胳膊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泛着不祥的黑气。
“煞气入骨，还沾了点‘墟毒’。”
妇人睁开眼，声音沙哑，。
清煞丹两颗，化瘀散一包，再用我这‘祛毒膏’外敷三天。
诚惠，十五块下品仙晶，或者等值的矿石、材料也行。”
“十块！最多十块！你这药比别家贵！”汉子讨价还价。
“嫌贵去别家，看看他们能不能除了你这墟毒根儿。”
妇人老神在在，作势要收回手。
“……行行行，十五就十五！”
汉子肉痛地摸出十几块颜色斑驳的仙晶拍在摊上。
林越看得有趣，这鬼地方，竟也有这般市井烟火气。
浇菜的会用控水诀，打铁的懂基础符文，看病的能灵力诊脉，倒是把修炼融到了日常生计里，虽然层次都不高。
他继续溜达，耳朵竖着，收集着零碎的信息。
“听说了么？
东头‘黑骷洞’昨天出了批好货，好像是掏了个古修士的坐化之地，有件残破的五品护心镜，就是煞气重了点……”
“煞气重怕啥？找老毒物淬炼一下不就完了？就是贵……
话说回来，最近来生面孔不少啊，特别是东南边入口过来的。”
“可不是，好些人贼头贼脑的，像是在找什么人。
昨儿个还有俩穿得人模狗样、但眼神跟刀子似的家伙，在打听有没有新来的、身上带伤、还特别能躲的玄仙……”
林越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面色如常，心里却提了起来。
生面孔？找人？
带伤能躲的玄仙？
听起来，有点像冲自己来的。
是“暗剑”，还是天河水军？或者两者都有？
他不动声色，拐进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齐整点的石屋，门口挂个木牌，刻着“百晓阁”三个字，字迹潦草。
屋里光线更暗，就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个昏昏欲睡的老头，修为……嗯？
竟然看不透，要么是凡人，要么就是修为远高于自己。
“打听消息，什么价？”
林越压低声音，变了个粗嘎的嗓子。
老头眼皮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珠瞥了林越一下：
“看问什么。
鬼星墟本地鸡毛蒜皮，一块下品仙晶。
周边星域势力动向，十块。
特定人物、宝物下落，面议，上不封顶。”
“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势力的人，在墟里找人？
特别是找陌生玄仙的。”
林越弹过去一块中品仙晶。
老头手指一动，仙晶消失，精神似乎好了点：
“有。两拨。
一拨看着像杀手，三个，黑衣，面生，但手段老辣，昨天到的，在东南区转悠，手里好像有个罗盘类的东西。
另一拨……
像是军伍里出来的，虽然换了便装，但那股子行止坐卧的味儿改不了。
人稍多点，分散开的，也在打听。
不过打听得更隐蔽，主要问有没有受重伤、或者空间波动异常的。”
果然是两拨！林越心下一沉。
“他们找到目标了吗？”
“暂时没听说。
鬼星墟每天来来去去那么多人，藏个人还不简单？
除非他自己露馅。”
老头打了个哈欠。
“不过那三个黑衣的，估摸着有点门道，不好惹。小伙子，你问这个……”
“随便问问，初来乍到，怕不小心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越又弹过去一块中品仙晶。
“再问个事，哪里能出手点东西，顺便买些……
嗯，有助于突破的物资？要安全，不露跟脚的那种。”
老头这下眼睛睁大了些，掂量了一下仙晶，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
“出手东西，去‘易宝轩’，老字号，背后是墟里几个地头蛇，还算公道，也守规矩，不过抽成不低。
买突破的东西……看你要什么档次。
寻常的丹药材料，集市上就能淘换。
要是想要点真正的好货，比如‘金魂果’、‘虚空晶髓’这类紧俏玩意儿，得等‘暗拍’。”
“暗拍？”
“三天后，子时，墟心‘忘川台’。
入场费，一百中品仙晶，或者价值相当的物品。
东西来路嘛……嘿嘿，你就别打听了，反正有真有假，各凭眼力。
对了，”
老头压低声音。
“最近风声紧，据说庚金剑宫在找什么东西，连带天河水军那边也不太平。
你小子要是有啥烫手货，赶紧处理，别捂手里惹祸。”
“多谢指点。”林越点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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