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大不大？爽不爽？（2/2）

“上料！”沈括大吼一声。

几个膀大腰圆的工匠喊着号子，把一根三人合抱粗的阴沉木原木推了过去。

“滋——！！！”

刺耳的尖啸声瞬间炸响，木屑像下雪一样漫天飞舞。

韩世忠眼珠子瞪得都要掉出来了。

只见那坚硬如铁、平时要五六个老锯匠哼哧哼哧拉上一整天才能锯开的阴沉木，在这个铁怪物面前，就跟豆腐做的一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整整齐齐地剖成了板材。

“乖乖……”韩世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后颈一阵发凉，“这要是锯人……”

沈括看见韩世忠，兴奋地跳下台子，也不管手里全是油，一把抓住了韩世忠那价值连城的蜀锦战袍。

“韩帅！你看！你看这劲儿！大不大？爽不爽？”

韩世忠看着袍子上的黑手印，嘴角抽搐了两下，忍住了把这老头扔进炉子的冲动：“大……确实大。但这玩意儿吃啥长大的？劲儿这么大？”

“吃煤！吃水！”沈括指着旁边那个烧得通红的锅炉，“这就是官家说的‘蒸汽机’！有了这宝贝，咱们造船的速度能快十倍！不，二十倍！”

“而且……”沈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官家来信了，说下一步要把这玩意儿做小点，装到船上去。”

韩世忠一愣，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括：“老沈，你是不是烧煤把脑子烧坏了？这铁疙瘩死沉死沉的，装船上？还得装一船煤？那船还能动窝吗？怕是刚下水就得沉底喂鱼！”

沈括却一脸你不懂的高深莫测，嘿嘿一笑：“韩帅，这就是你不懂了。官家说了，这叫‘动力革命’。要是真弄成了，哪怕没风，哪怕逆流，咱们的船也能在大海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韩世忠虽然听不太懂啥叫动力革命，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没风也能跑”这几个字。

他在海上混了这么久，最怕的就是没风。要是真能无风自动……

“得得得，你们读书人花样多。”韩世忠摆摆手，“只要能给老子造出好船，你要天上的月亮老子也给你摘下来。但有一条，这玩意儿别炸了，老子的小命还要留着去南洋发财呢。”

……

与此同时，火器局的试验场上，硝烟弥漫。

这里是真正的吞金兽。

为了搞出官家图纸上的那种“钢”，不知道废了多少炉子，炸了多少模具。

但现在的韩世忠，看着那一排黑得发亮的炮管，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些不再是那种粗笨的铸铁炮，也不是那种一打就容易炸膛的铜炮。这是钢炮！

管壁更薄，重量更轻，但硬度却高得吓人。

“放！”

随着炮兵旗手的一声令下，三门新式钢炮同时怒吼。

“轰！轰！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车猛地后退，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三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死亡弧线，狠狠地砸在了两里地外的土墙上。

尘土飞扬，碎石崩裂。

那原本坚固的夯土墙，瞬间被轰塌了一大半，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好！好！好！”韩世忠拍着大腿狂叫，“这他娘的才叫炮！以前那玩意儿就是听个响的爆竹！有了这东西，什么城墙轰不开？什么海盗船打不烂？”

旁边的工匠头头，手里拿着一把刚刚试制出来的燧发枪，也是一脸激动。

“大帅，您再看看这个。”工匠头头递过来一把长枪。

这枪比以前的火绳枪短了一些，枪托更符合人体工学，最关键的是，没有了那根麻烦的火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巧的击发装置。

“这也是官家画的图？”韩世忠摆弄着这把枪，“不用点火？”

“不用！”工匠头头演示了一下，掰开击锤，扣动扳机。

“咔哒”一声，火石撞击出火花，瞬间点燃了药池里的火药。

“砰！”

百步之外的靶子应声而碎。

韩世忠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这种不用担心火绳熄灭、不用担心下雨天受潮太严重的武器，简直就是为了杀戮而生的艺术品。

“造！给老子日夜不停地造！”韩世忠红着眼睛吼道，“钱不够找商会那帮肥羊要！人不够去大街上抓！老子要把每一艘船上，每一个弟兄手里，都换上这种好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