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先礼后兵，懂不懂（2/2）

“正前方！有黑影！很大！”哨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韩世忠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了船头，一把抢过旁边士兵手里的号角，大吼道：“备战！炮衣掀开！枪上膛！要是海怪，今晚就加餐吃刺身；要是海盗，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船舷两侧的炮窗全部打开，黑洞洞的炮口探了出来。

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虽然心跳得像是擂鼓，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乱。这就是训练出来的精锐，哪怕裤裆里吓出了尿，扣扳机的手指头也是稳的。

船身缓缓破开迷雾，那个巨大的黑影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呼吸声都似乎被这浓雾吞噬了。近了，更近了。

终于，一阵海风吹过，稍微吹散了一些雾气。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张牙舞爪的海怪，也不是什么敌国的战舰。而是一片暗红色的、连绵不绝的陆地悬崖。那红色的岩石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沉默的城墙，挡在了大宋舰队的面前。

“这就是……澳洲？”副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刀都忘了拔出来，“大帅，这地儿看着咋跟火烧过似的，红通通的一片，也不像是有宝贝的样子啊。”

韩世忠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周围的雾气都在颤抖。他用力拍着栏杆，指着那片陆地：

“红的好！红的喜庆！官家说了，这地方全是铁矿，那就是钱啊！这哪里是土，这分明是咱们大宋的聚宝盆！

传令下去，找个平缓的海滩，准备登陆！老子要去看看那种会打拳的老鼠到底长啥样！”

舰队开始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寻找合适的登陆点。士兵们眼中的警惕逐渐变成了好奇，他们看着这片陌生的大陆，心中既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有对财富的渴望。毕竟，跟着韩大帅出来混，只要不死，回去个个都是富家翁。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雾气终于散去大半，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海湾，沙滩金黄，海水湛蓝，后面是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韩世忠大手一挥：

“就那儿了！小艇下水！第一大队跟老子上，带上那种亮晶晶的玻璃珠子，还有那几箱子白糖。咱们是文明之师，先礼后兵，懂不懂？”

登陆艇划破了平静的水面，冲上了松软的沙滩。韩世忠第一个跳了下来，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干燥而炎热，带着一股桉树叶特有的味道，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这地儿，真是够热的，比泉州的桑拿天还厉害。”他嘀咕了一句，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衣。

身后的士兵们陆续跳下船，迅速在沙滩上排成了警戒阵型。虽然大帅说是要“先礼后兵”，但大家手里的火枪可是全都打开了保险，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前方的灌木丛。谁知道这里有没有吃人的野人或者没见过的猛兽？

没过多久，前面的灌木丛里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十几个皮肤黝黑、身上涂着白色颜料的人影钻了出来。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木矛，还有一种弯弯曲曲的木片——估计就是传说中的回旋镖。

双方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对峙着。那些原住民看着这群穿着整齐军装、手里拿着奇怪铁管子的外来人，眼中充满了警惕和困惑。他们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声音急促而尖锐，显然是在警告。

“通译！通译死哪去了？”韩世忠喊道。

那个在南洋混得风生水起的通译官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一脸的苦相：“大帅，这也听不懂啊！这根本不是南洋话，也不是爪哇话，听着跟鸟叫似的。”

“废物！养你有什么用？”韩世忠踹了他一脚，然后转头看向副官，“把箱子抬上来！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用东西说话。这世上就没有不爱财的人，野人也一样。”

两个壮实的士兵抬着一口红漆木箱走了上去，放在两军中间，然后打开了盖子。

阳光下，箱子里的东西瞬间晃瞎了原住民的眼。那是一整箱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的大红布。在大宋，这些玻璃球也就是小孩的玩具，可在这种原始部落眼里，这就跟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了一样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