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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乾清宫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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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受搀扶着万历,艰难地从御榻上挪到窗边的紫檀木圈椅上。皇帝坐下时,额上已是一层虚汗,那条病腿微微颤抖着。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力气,然后,对着暖阁内侧那道垂着明黄帷幔的帘幕,哑声道:

“王喜姐,你都听到了吧?”

帘幕无声。

万历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尖锐:“《荀子》有云:‘不知其子,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左右。’今日,你亲眼见了,亲耳听了!太子的左右,便是这般人物!这便是将来要辅佐他、要‘以正治国、以奇用兵’的肱骨之臣!如今,你怎么说?”

暖阁里静得可怕。片刻,帷幔被轻轻拨开,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出。前面是身着常服、未施脂粉的王皇后,她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哀伤。落后她半步的,是同样衣着简素、神色惶然的郑贵妃。

两人走到御前,王皇后率先缓缓跪倒,郑贵妃也随之跪下。

“陛下,”王皇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太子之左右,非臣妾所能择,亦非臣妾所能置喙。然……”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万历那燃烧着怒火与绝望的眼睛,“陛下之左右,臣妾……亦不敢问,不能问。”

“好,好一个‘不敢问,不能问’!”万历气极反笑,那笑声嘶哑破碎,“你是不是也想说,太子是储君,是国本,他身边的人,再如何,也轮不到朕这个行将就木的父皇来管?你是不是也想着,等他坐上了这位子,你便是圣母皇太后,到时候,自然有人替你、替你的儿子,扫清一切碍眼的东西?”

“臣妾从未……”王皇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从未什么?”万历猛地打断她,因激动而咳嗽起来,卢受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万历推开卢受的手,死死盯着王皇后,“你是不是也要学那些清流,说什么‘臣妾若有此心,天诛地灭,愿以死明志’?省省吧!这话,朕听腻了!朕的耳朵,早就被这些话磨出了茧子!”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仿佛破旧的风箱。王皇后跪在那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却倔强地不再言语。

万历看着她,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卢受,送皇后回宫。从今日起,未经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坤宁宫。给朕……给朕在坤宁宫外加一道墙。”

卢受浑身一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加一道墙?这不就是……圈禁?

“陛下!”郑贵妃惊呼出声,脸上血色尽褪。

万历没有看她,只是盯着虚空,喃喃道:“当年,秦孝文王崩于沙丘宫,赵高、李斯得以矫诏。朕这乾清宫,困了朕几十年,又何尝不是一座沙丘行宫?既然皇后觉得朕的左右不可问,那朕就让她的坤宁宫,也变成一座小小的沙丘宫。让她也尝尝,被墙围着,是什么滋味。”

这话语里的寒意,让郑贵妃瑟瑟发抖,连哭泣都忘了。王皇后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被两个低着头、面如土色的小太监搀扶起来,踉跄着拖了出去。自始至终,她没再发一言。

暖阁里只剩下万历、郑贵妃和卢受。空气中弥漫着药味、绝望,还有一丝血腥气般的残忍。

万历似乎耗尽了力气,瘫在圈椅里,良久,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郑贵妃。他伸出手,忍着腿部的剧痛,向前探了探。郑贵妃连忙上前,握住那只枯瘦的手。

“吓着你了?”万历的声音柔和了些,带着深深的疲惫。

郑贵妃拼命摇头,泪水涟涟。

万历看着她,目光复杂,有怜惜,有愧疚,也有深藏的狠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转向依旧僵立在一旁、冷汗浸透后背的卢受。

“算了,”万历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空洞,“皇后的事……不急。砌墙的话,暂且记下。眼下,有更要紧的事。”他顿了顿,问道,“刘侨那边,王安和魏忠贤,处理得如何了?”

卢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道:“回皇爷,刘都督亲自带人去的。王安……已在直房被拿下,正要押往诏狱。魏忠贤在慈庆宫(太子东宫)后头的庑房,与几个小火者同住,刘都督的人已围了那里,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刘都督说,太孙殿下(朱由校)当时正在魏忠贤处,见他做木工活,看得入迷。听闻要拿魏忠贤,太孙殿下……挡在了前面,哭闹不休。刘都督碍于太孙,不敢用强。”

万历沉默了一下。卢受和郑贵妃都屏住呼吸。谁都知道,万历对太孙朱由校这个长孙,感情颇为复杂,虽不喜其父,但对这个痴迷木匠活、心思单纯的孙子,却并无太多恶感,甚至有些许怜悯。轻易打杀他身边亲近的太监,恐怕……

“一起埋了。”万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卢受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万历抬眼看他,那眼神冰冷刺骨:“没听明白?王安,魏忠贤,还有今夜知道刘侨去拿人、看到太孙阻拦的,所有相干的人,包括太孙身边那几个伺候的,一起处理掉。找个由头,失足落井,走水,或者急病暴毙。做得干净点。太孙受了惊,需要静养,挪到……挪到勖勤宫去,让可靠的人看着。慈庆宫,给朕彻底清扫一遍。”

卢受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灭口?连太孙身边的近侍都不放过?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皇爷,这……太孙他年幼,骤然失了近侍,又受惊吓,恐对玉体不利啊!”

“玉体?”万历扯了扯嘴角,“朕的儿子,朕的孙子,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趁早……”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寒意,让卢受不敢再问。

“……是。奴婢……奴婢这就去传话给刘都督。”卢受的声音发颤,连滚爬爬地退到门口,对一个守候的心腹小太监低声急促地吩咐了几句。那小太监脸色惨白,飞也似的跑了。

暖阁里再次陷入死寂。郑贵妃握着万历的手,感觉那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万历才仿佛从某种情绪中抽离,他反手握了握郑贵妃的手,悠悠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歉疚。

“委屈你了。”他低声说,目光落在郑贵妃已见花白的鬓角上,“这些年,委屈你了。尤其是万历四十三年……那件事,委屈你和常洵了。”

郑贵妃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涌出。万历四十三年,梃击案。一个疯汉,竟能手持木棍,一路闯入太子居住的慈庆宫,打伤守门太监,若非众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当时流言四起,皆指此事是她郑贵妃和福王朱常洵主使,意图谋害太子,抢夺储位。虽然后来万历强行压下,以“疯癫奸徒”结案,并处死了那疯汉,但泼在她和儿子身上的污水,再也洗不干净。她和福王,也因此事彻底失势,被清流和太子党死死钉在“觊觎储位、心肠歹毒”的耻辱柱上。

“陛下……”郑贵妃哽咽难言。

“那个疯子,如何能一路畅通无阻,直入东宫?”万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寒意,“谁不知道是有人想借此生事,搅乱朝局,最好能把你们母子彻底按死。可偏偏……偏偏满朝文武,天下舆论,都认定是你和常洵所为。朕知道不是,朕一直都知道。可朕……朕保不住你们的名声。”他伸出手,轻轻拂过郑贵妃眼角的皱纹,“朕知道,你和常洵,心里怨朕。朕……薄情寡义,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儿子。”

“臣妾不怨,常洵也不敢怨!”郑贵妃泣不成声,“是臣妾福薄,是常洵命里无有,不敢奢求。陛下,别再为过去的事伤神了,您的身子要紧……”

“不争了?”万历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爱妃,事到如今,谈何容易不争?”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今年……原本是不该大举征辽的。朕心里清楚。还记得万历二十九年吗?羽柴赖陆那厮吞了朝鲜,李成梁和沈一贯就上奏,说辽东疲敝,建奴又鲸吞了哈达部,朝廷三大征后,国库早就空了,不能再打了。朕何尝不知?可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下去,“去年,建奴打下了抚顺。消息传来,朝野震动。自万历二十九年羽柴吞并朝鲜起,天下就有流言,说太子……说常洛怯懦无能,致使边衅不断。这名声,压了他十八年。朕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说实话,朕是想着,让他去打这一仗。打赢了,他有了威望,有了底气,将来……将来坐上这个位子,也能稳当些。朕,也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挺起腰杆,让那些说他无能的人闭嘴。”

卢受在一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安慰的话,比如“征辽之事尚未可知”云云。

万历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闭着眼,却准确地说道:“你这个杀才,是不是想说,仗还没打完,胜负犹未可知?”

卢受吓得一哆嗦。

万历没理会他,继续用那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朕前些日子,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也是征辽,杨镐那个蠢才,分兵四路,直扑赫图阿拉。然后……杜松贪功冒进,在萨尔浒遇伏,全军覆没;马林怯战,溃不成军;刘綎那一路,孤军深入,被建奴团团围住,力战而亡;李如柏闻风丧胆,不战自退……朕的十万大军,一朝尽丧,尸横遍野,辽左震动……朕就在这梦里,一次次惊醒,浑身冷汗。”

他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有一种奇异的亮光:“可你看现在,刘綎虽死,却焚了赫图阿拉;杜松虽败,也重夺了抚顺。虽然都没能守住,还丢了沈阳……可建奴的老巢没了,他们错过了春耕。来年,辽东大地,饿殍遍野的,会是他努尔哈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单论这一点,比朕梦里那全军覆没的下场,好太多了!是天佑大明,是列祖列宗庇佑!”

亢奋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褪去,被更深的阴霾取代。万历的眼神黯淡下来,喃喃道:“可偏偏……偏偏多了个羽柴赖陆。这个从海外杀回来的‘朱彦璋’……他要的不是辽东,不是朝鲜,他要的是朕的江山,是朕这乾清宫的椅子!常洛……常洛那个孩子,和他身边那些‘正人君子’,坐得稳吗?挡得住吗?”

他转向卢受,眼神空洞:“卢受,你说,坐得稳吗?”

卢受扑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不敢回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方才那个小太监又溜了进来,在卢受耳边低语几句。卢受脸色变了变,凑到万历耳边,低声道:“皇爷,刘都督回话,王安已……已杖毙于直房廊下。魏忠贤那边……太孙哭晕了过去,被宫人扶走了。刘都督问,是否还要……”

万历疲惫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罢了……太孙既然晕了,就暂且留着那杀才的狗命。但慈庆宫的人,必须换干净。刘侨知道该怎么做。”

卢受松了口气,连忙应下,却又听万历补充道:“告诉刘侨,今日之事,若走漏半点风声,他知道后果。”卢受心中一凛,连连称是,又出去吩咐了。

待卢受回来,万历似乎连说话的气力都快耗尽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殿门方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殿外传来宦官的通禀声:“陛下,福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万历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厚重的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小心翼翼地侧身进来。来人三十多岁年纪,身材略显发福,圆脸,面容与万历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帝王的阴鸷,多了些养尊处优的平和,甚至……一点点憨厚。正是福王朱常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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