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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汉城郊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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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常洵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问道:“今日见百官济济,俱是贤才。只是孤观礼制,似乎……缺了贵国备边司主官?闻听贵国备边司总理军国机要,劳苦功高,孤既奉旨巡海安抚,倒想一见,当面慰劳。”

李晖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飞快地掠过一丝惶恐与为难,下意识地先瞥了一眼下首的结城秀康。结城秀康神色平静,微微颔首。

李晖这才仿佛得了主心骨,转向殿中一侧,朗声道:“备边司哪位卿家在?”

只见从备边司官员的坐席中,站起一位年约五旬的武官,面皮微黑,身材精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出列,行至御前,躬身抱拳,开口竟是一口带着浓重闽地口音的官话:“卑职,备边司左赞成郑士表,启禀王上,启禀福王殿下。我家都提调朱彦璋大人,因今日当值备边司,处置紧急军情,未克亲迎天使,亦未能出席国宴。朱大人深感惶恐,特命卑职向福王殿下告罪,并听候殿下垂询。”

“郑士表……”朱常洵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觉得似有耳闻。他仔细端详此人,见其虽然穿着朝鲜武官服色,但举止气度,与寻常朝鲜官员颇有不同,更带着一股久历风浪的草莽精悍之气。泉州口音……郑士表……郑……

电光石火间,朱常洵猛地想起一桩陈年旧案!那还是他少年时在宫中听太监们当奇闻轶事讲的,说是万历初年,泉州府有个管库吏,叫什么郑四郎的,卷了府库一笔天大的银子跑了,惊动朝野。后来账目查来查去,成了糊涂账,说什么“三亿七千万两”亏空,都算在了那小吏头上。可稍微懂点钱粮的都知道,那根本是自洪武朝起二百多年,泉州府上下寅吃卯粮、挪借亏空,利滚利滚成的烂账,朝廷也没法细究,最后只能抓几个倒霉鬼顶缸,那郑四郎便是头一号。此案后来不了了之,那郑四郎也消失无踪,成为一桩悬案。

难道就是眼前此人?三亿七千万两自是夸大其词,但这郑士表若真是那郑四郎,能卷了官银跑路,还能在海外混成羽柴赖陆的心腹,被称为“郑叔”,掌管备边司实务……此人的能耐和羽柴集团的底色,可见一斑。

朱常洵心中震动,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温言道:“原来如此。朱都提调勤于王事,忠勇可嘉。孤并无紧急公务,只是随口一问。郑大人辛苦了。”

郑士表不卑不亢,再行一礼:“谢殿下体恤。”说罢,退回班列。

经此一事,朱常洵更觉这场宴会索然无味。他知道,羽柴赖陆不仅本人不会出现,连他核心圈子的重量级人物(如柳生等)也一个不见,只派了个“左赞成”出来应付。这姿态,已是明确无比。

又应付了一阵,朱常洵便以旅途劳顿为由,意欲离席。李晖等人自然不敢强留,又是一番恭送。

临别时,朱常洵仿佛忽然想起,对李晖道:“国王殿下,今日见朝鲜安宁,孤心甚慰。另有一事,乃陛下私下嘱托,涉及宗亲旧谊,算是一桩家事。不知可否方便,容孤私下请教?”

李晖眼中光芒一闪,立刻道:“殿下请讲。但凡小王所知,必不敢隐瞒。”

朱常洵沉吟道:“听闻……贵国朱都提调,乃我大明懿文太子一脉后裔?陛下仁孝,偶念及此,常怀戚戚。孤既到此,于公于私,都该过问一二,回去也好宽慰圣心。”

李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忙道:“原来如此,此乃天家骨肉亲情,确非国事可比。朱大人每逢朔望,必至汉阳城外‘大明建文皇帝神社’祭祀先祖,虔诚无比。殿下若欲相见,或可于彼处……更为便宜,亦不违礼制。”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什么,补充道,“只是今日天色已晚,神社路远,且朱大人此刻想必仍在备边司处理公务。不如……明日?”

朱常洵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理解和遗憾的神色:“既如此,便明日吧。有劳国王殿下费心。”

“不敢。”李晖恭敬道,随即转向身后,对侍立在郑士表不远处的一个少年招了招手,“飞黄,你过来。”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尚带稚气,但身形挺拔,眼神明亮锐利,行动间颇见利落。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李晖对朱常洵道:“殿下,此子名唤郑飞黄,乃郑赞成之长子,机敏干练,弓马熟谙。明日便由他率一队精锐,护卫殿下前往神社,并听候殿下差遣,确保路途周全。”

朱常洵看了看这名叫郑飞黄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眼观鼻鼻观心的郑士表,心中了然。这既是护卫,恐怕也是耳目。他点点头:“有劳了。”

郑飞黄抱拳,声音清亮:“末将领命!定护殿下周全!”

回到下榻的馆驿,朱常洵挥退左右,只留郑伯谦。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朱常洵脸色阴晴不定。

“郑先生,”他缓缓开口,“都看到了?也听到了?”

郑伯谦沉重地点点头:“看到了,也听到了。礼仪无缺,应对得体,甚至主动提供了相见的地点——那‘建文皇帝神社’。羽柴赖陆……不,朱彦璋,他将一切都算好了。他知道殿下必须见他,也知道殿下不能用官方名义召见他。所以,他给了殿下一个‘家事’、‘私谊’的台阶,地点选在他最能彰显‘正统’、也最能让殿下为难的神社。明日之会……”

朱常洵走到窗边,望着汉城漆黑的夜空,和远方零星灯火。那里,是汉江,是炮台,是那些棱堡,是那个未曾露面却无处不在的阴影。

“明日之会,”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更多的决绝,“便是龙潭虎穴,孤也得去闯一闯了。只是……”他转过身,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郑先生,孤总觉得,我们似乎还是漏算了什么。那郑士表,那神社,那羽柴赖陆迟迟不露面的姿态……他究竟想从孤这里,得到什么?又或者,他想让孤……看到什么?”

郑伯谦沉默良久,方道:“殿下,老朽愚见,他让您看到的,或许正是他想让北京城里的陛下,以及满朝文武,看到的——一个在属国说一不二、连国王亦需仰其鼻息,且念念不忘‘建文’旧事的……枭雄。他去不去神社,如何与殿下相见,或许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殿下您,已经站在了这里,站在了汉城,站在了那个他划下的、名为‘家事’实为‘逆案’的圈子边缘。”

朱常洵浑身一震,如被冰水浇透。

他明白了。从他踏入汉城,不,从他接受这个使命离开北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局中。羽柴赖陆不需要亲自迎接他来彰显权威,他的权威无处不在。他甚至不需要急切地谈判,他只需要让朱常洵自己走到那神社前,去面对那个朱明王朝最不愿意面对的先祖灵位。

无论明日见面结果如何,他朱常洵“私会前朝余孽于其伪庙”的行为,已经注定。区别只在于,是谈成了某种交易回去被攻讦,还是谈崩了狼狈而回被问罪。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朱常洵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棂,骨节发白。

窗外,汉城的冬夜,寒冷而漫长。远处隐约传来报时的钟鼓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人心上。

而那个名叫郑飞黄的少年,正按着腰间的刀柄,忠诚地肃立在馆驿门外的阴影里。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望着远方黑暗的轮廓,那里,是汉江,是群山,是未知的明日,也是一个崭新时代隐隐传来的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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