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拔除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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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由一人将陈砚的门板拆了下来，当成担架。

不过陈砚要求高，他们垫了被褥，成了一张简易的床后，才将陈砚抬上去。

经过陈得禄时，陈砚道：“二伯，明儿我要喝鸡汤。”

陈得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立刻应道：“成！”

陈砚就这般被抬上了马车，进了熟悉的诏狱，躺到了牢房里。

瞧见牢房里的张毅恒时，陈砚瞬间明白，当即轻笑一声：“许久不见，张阁老别来无恙。”

张毅恒目光在陈砚身上扫过。

木板被架在两个长条凳上，陈砚躺在上面，虽有被子盖着，脸色依旧暴露了其虚弱。

“许久未见，陈大人怎的就躺着了？”

“前些日子在这诏狱受了些刑，昨日才出去，今日再进来自是躺着的。”陈砚应完话，就咳嗽了两声，才又道：“这诏狱阴冷，对人磋磨实在厉害，张阁老可要多加保重。”

话毕，目光就落在张毅恒那明显不合脚的鞋子上。

张毅恒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轻笑一声道：“熬不住也不过是赔一条命，这诏狱里冤魂多了，也不怕再多一个。”

“跟着张阁老的冤魂与这诏狱比也不遑多让，张阁老实在不必如此谦虚。”

陈砚反唇相讥。

张毅恒眼中露出一抹恨意，语气就多了几分嘲讽：“陈大人自诩清官，往常极节俭，更于朝旦上公然弹劾本官，如此不畏生死，一心为公，不也如本官般蹲在诏狱里，换一身伤？”

陈砚笑容淡了些：“本官换一身伤就可出去，养一养也就能站起来了，张阁老却是再无法走出诏狱，那些靠军火走私案赚来的金银财宝，如今倒是成了张阁老的买命钱。”

张毅恒上半身向前，双手撑着椅子扶手，眼里的恨意再不隐藏：“你究竟为何要揪着本官不放？”

若不是陈砚，他早脱身了，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陈砚依旧躺着，平静的双眼与张毅恒对视，脸上的笑容已尽数敛去，声音无波无澜：“你卖国。”

“徐鸿渐也走私军火。”

“所以他死了，”陈砚语气依旧平静：“你更该死。”

张毅恒死死盯着陈砚，仿佛要从他眼中看出些熟悉的东西，可惜，他一无所获。

那双比他更年轻的眼睛里，毫无那些他熟悉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陈砚对他的审判。

而陈砚的审判结果，就是他张毅恒该死。

张毅恒讥笑出声：“卖的谁的国？你的国，还是天子的国？”

他起身，走到陈砚旁边，弯下腰靠近陈砚，声音压得只剩气音：“你如此拼命，自以为自是大公无私，不也只是为了给天子当奴才？”

又能比他张毅恒高尚到哪儿去？

“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迫不及待向帝王表忠心，乞其赏口饭吃，与狗何异？”

“你不过是一把刀，一把被天子握在手里，清理障碍的刀。所谓升官，也不过是到更高的位子，能更方便为其所用。陈砚，你不也躺下了吗？天子可曾怜悯于你，可曾愧疚于你？亦或者，天子可曾分你一份天下？”

张毅恒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语气讥讽之味愈发浓烈：“你又比谁清高？”

苦读多年，踩着天下学子入仕，领着微薄的俸禄，吃不敢太好，住不敢住好，连乡下一名举人的日子都不如。

如此苦日子下，整日与所谓奸臣拼命，换来一些所谓忠臣的虚名，实则不过是彻底被皇权驯服，比他更不如罢了。

至少，他张毅恒不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