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富察贵人 109(1/2)
天色大亮时,苏培盛带着圣旨前来,却见她盛装华服,神色从容,仿佛仍在接受命妇朝贺。
“皇后乌拉那拉氏,戕害皇嗣,谋害嫡姐,罪无可恕,即日起,废除皇后位,贬为庶人,终身幽禁景仁宫。”
宜修听着,唇角微微上扬。
她俯身,以额触地,声音清晰:“罪妇……领旨。”
而后苏培盛并没有立马就走,而是又拿出了一封圣旨,宣布了皇上将已逝的大阿哥弘晖追封为和硕端亲王。
之前一直保持着皇后仪态未曾有半点动容的宜修。
此刻听见这道迟来的追封圣旨,眼泪立马夺眶而出。
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那身繁复沉重的皇后吉服压在她身上,像是一具华丽的枷锁,此刻却连这枷锁也要被剥去了。
“端亲王……”
她喃喃重复着这个封号,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皇上……皇上终于想起我的晖儿了……”
青禾在一旁看得心惊,跪爬上前想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宜修自己撑着地面缓缓站起,吉服上的金线凤凰在晨光中刺目地闪耀着,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从容。
“苏公公,”
她唤道,声音已经平稳下来,“本宫……本宫想求见皇上一面。”
苏培盛垂着眼,恭声道:“庶人乌拉那拉氏,皇上有旨,不见。”
庶人乌拉那拉氏。
这几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过她的耳膜。
她怔了怔,随即又笑了,这次笑得极轻,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不见……”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凤座,端端正正地坐下,“那便不见吧。”
她抬手抚过座椅扶手上的金凤浮雕,那是她坐了好几年的位置。
从侧福晋到皇后,从潜邸到景仁宫,兜兜转转,竟像是回到了原点。
“青禾,去将本宫……将我的妆奁取来。”
青禾哭着去了,捧来一只檀木盒子。
宜修打开,里面并无珠翠,只有一只小小的长命锁,带着很明显的磨痕,应该是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抚摸留下的。
她将那锁贴在心口,闭上了眼睛。
“晖儿走的时候,才三岁。”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高热不退,我抱着他,从黑夜到天明。”
“王爷……皇上那时在潜邸,正陪着有孕的姐姐。”
“我在正院门口跪求了许久都没能给晖儿求来一位府医。。”
殿中寂静,苏培盛垂手立着,眼观鼻鼻观心。
“后来晖儿在我怀里咽了气。”
宜修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我抱着他,一直抱到身子都僵了,那时候我就想,凭什么?”
“凭什么她有了孩子,就要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就该死吗?”
她将长命锁重新放回盒中,合上盖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埋葬什么。
“我害她,害她的孩子,原是想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她忽然看向苏培盛,目光清明得可怕,“可苏公公,你猜怎么着?她死的时候,皇上抱着她,眼里全是泪。”
“我的晖儿死的时候,皇上连看都没看一眼。”
苏培盛躬身道:“庶人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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