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没良心(1/2)
镜面里的影子突然不滚了,龙袍一抖,竟对着竹安作揖,声音软得像棉花:“小祖宗,咱商量商量,你放我一马,我把地脉里藏的宝贝都给你,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还魂草’,还有能治百病的‘脉灵根’,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你当我三岁小孩?”竹安往镜上又抹了把炭,影子的胳膊突然少了一截,疼得嗷嗷叫,“当年你骗苏老太太她哥,说给净脉人留条活路,转头就扒了人家的皮;现在又想骗我,当我跟你一样没良心?”
影子的脸(如果那黑洞能算脸的话)突然变得狰狞,抓起银钉往花海深处跑,钻进个土洞,洞门口刻着个眼睛图案,跟竹安心口的红痕一模一样。铜镜“咔”地暗了下去,像被蒙了层黑布,啥也看不见了。
“它跑了?”望儿戳了戳镜面,冰凉冰凉的,“红藤王刚才在珠里说,这洞是‘影窟’,影煞的真身就藏在里面,只要毁了影窟,它就再也变不成人形了。”
竹安往地脉眼的方向看,裂缝已经合上,只留下道浅沟,沟里长着根黑草,草叶卷着,像只攥紧的拳头。他走过去刚要拔,草突然炸开,飞出些黑灰,落在他手背上,凝成个小土洞的样子,正是镜里影煞钻进的那处。
“这是在给我带路?”竹安心里犯嘀咕,黑灰突然往村里飘,直奔哑姑家。他跟过去,见哑姑正对着块石头哭,石头上刻着朵小黄花,是小石头娘的笔迹,旁边还有行小字:“影窟在脉灵老巢的暗格里,钥匙是……”后面的字被人用指甲划掉了,留下道歪歪扭扭的痕。
“是影煞干的!”竹安摸着划痕,边缘处还沾着银粉,是蚀影虫的壳,“它怕咱找到钥匙,故意毁了字迹。”
小石头突然指着炕底,咿咿呀呀地喊。竹安趴下去看,炕砖松动了,抠开一看,里面藏着个木盒,打开是块玉佩,雕着个“婉”字——是奶奶的名字。玉佩背面刻着个“骨”字,像用血写的。
“骨头?”竹安突然想起西洞的三座坟,苏老太太她哥的坟头草最旺,底下埋着的说不定就是钥匙,“望儿,带块锄头,跟我去西洞!”
坟前的土果然是松的,挖了没两尺就碰到个硬东西,是个铜盒子,上面锁着把骨锁,是用指骨做的,关节处还能活动。竹安把奶奶的玉佩往锁眼里插,“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躺着块肩胛骨,上面刻着张地图,标着影窟的位置,就在脉灵老巢的石壁后,旁边画着个小太阳,像在说时机。
“得等正午!”竹安看着地图上的太阳,“那时候地脉气最盛,影煞的真身最弱,好下手!”
等到日头当顶,竹安举着铜镜往脉灵老巢走,镜面里的黑布慢慢散开,龙袍影子正坐在影窟门口啃蚀影虫,壳嚼得咯吱响。竹安往石壁上按肩胛骨,“轰隆”一声,石壁转开,露出个黑窟窿,里面飘着团黑雾,正是影煞的真身,雾里缠着根银钉,钉尖闪着红光。
“你果然在这儿!”竹安把铜镜往黑雾里推,镜面的炭灰蹭了黑雾一身,雾立刻开始收缩,像被扎破的气球,“太爷爷,烧它!”
太爷爷的魂息从魂珠里涌出来,裹着照影灯的火苗往黑雾扑,火苗一碰到雾就“腾”地窜高,映得整个老巢亮如白昼。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银钉从雾里掉出来,滚到竹安脚边,钉头上的“安”字突然渗出红血,像活了似的。
“这钉……”竹安刚要捡,银钉突然往他心口钻,红痕“唰”地亮起来,缠住银钉不让它动。镜面里的龙袍影子突然笑了,笑得黑雾都在抖:“你以为赢了?这银钉是用你的骨血养的,现在它认你当新主,你就是下一个影煞!”
竹安的脸瞬间白了,低头看心口,银钉已经钻进半寸,红痕像活蛇似的缠着它,每缠一圈,他的影子就淡一分,镜里的花海却重新开起来,比之前更艳,龙袍影子站在花海中央,对着他招手,身上的龙袍越来越新,脸的位置慢慢显出五官——竟跟竹安长得一模一样。
“等银钉全钻进去,你就会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守护这地脉,像我当年一样……”影子的声音越来越像竹安自己,“你奶奶的影子,你太爷爷的魂息,还有那些村民的影子,都会变成你的养料,让你长生不死……”
竹安突然举起铜镜往石壁上撞,想把银钉震出来,可银钉钻得更深,影子淡得快要看不见了。他往镜里看,花海中的小黄花突然往他这边倒,花瓣上沾着奶奶的字迹:“安儿,影由心生,你想当净脉人,它就是净脉人的影;你想当影煞,它就是影煞的影……”
竹安的心猛地一颤,红痕突然爆发出强光,缠住银钉往体外拽。银钉“滋啦”冒着白烟,慢慢退了出来,落在地上化成滩血水。镜面里的龙袍影子开始融化,花海跟着枯萎,露出底下的净脉人尸骨,正对着他笑。
影窟的石壁慢慢合上,竹安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变浓,心里却没踏实——刚才影子淡的时候,他清楚地看见,影里的灰蒙蒙眼睛旁边,多了个小小的“婉”字,像奶奶刻的。
他往村里走,手里攥着奶奶的玉佩,玉佩背面的“骨”字突然渗出红血,滴在地上,化成朵小黄花。黄花的影子里,那个跟竹安长得一样的龙袍人影,正慢慢站起来,手里举着根新的银钉,钉头上刻着个“望”字。
望儿还在西洞收拾铜盒,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竹安摸了摸心口的红痕,突然觉得,这地脉里的影煞,从来就不是一个,而是一代传一代的执念,现在,轮到他把这执念传给下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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