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碎发(1/2)
竹安捏着那把小铜钥匙,指腹蹭过钥匙柄上的小黄花,冰凉的金属突然烫起来,像揣了块刚出炉的烙铁。望儿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颤,却没往后缩,只是往洞口又凑了凑,鬓角的碎发被洞里吹出来的风掀起,拂过他的手腕,带着点痒。
“我先下去。”竹安解下腰间的麻绳,一端系在祠堂的柱子上,另一端缠在手腕上。绳结刚打好,左眼的铜铃印记就亮得晃眼,映得洞口的石壁上全是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星子。他往下爬了没两步,就听见“叮咚”一声,钥匙从口袋里滑出来,坠向洞底,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望儿手背上的铃形印子正发光,银线似的光芒缠住了钥匙,慢慢往她掌心收。
“这钥匙认你。”竹安低头看她,望儿仰头的模样落在他眼里,左眼的光斑突然聚成朵小黄花,像奶奶鬓角别着的那朵。
望儿没说话,只是攥紧钥匙往洞里钻,动作比他还快。竹安赶紧跟上,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指尖抠上去能摸到些凹凸不平的纹路,仔细摸才发现是些刻痕,拼起来竟是串铜铃的图案,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底。
“太爷爷当年肯定来过这儿。”竹安摸着刻痕,“这手艺跟老槐树上的镇脉符一个样。”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一空,两人“呼”地坠了下去,好在麻绳及时拽紧,晃悠着悬在半空。竹安借着左眼的光往下看,洞底果然有个水潭,潭面漂着无数铜铃,大的如拳头,小的似纽扣,铃口都朝上,盛着些银粉做的小黄花,随波轻轻晃着,像一片会发光的花海。
“这水……是地脉的源头。”望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已经踩着潭边的石阶站稳了,手里的钥匙正往潭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凑——那石头的形状,竟和钥匙柄上的小黄花一模一样。
钥匙刚碰到石头,水潭突然“咕嘟”冒了个泡,潭底的泥沙翻涌上来,裹着个黑糊糊的东西往水面漂。竹安跳下去捞起来一看,是块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蒙着层绿锈,擦开后映出两个模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左眼亮着铜铃,望儿的影子手心里捧着朵银花,两个影子的脚下,竟生出了根银色的根须,往潭底扎去。
“这镜子能照见影根。”竹安用衣角擦着镜面,锈迹剥落的地方露出些字,是太爷爷的笔迹:“脉根生水,影根生花,双根相缠,地脉永固。”
望儿突然指着镜中的影子,声音发紧:“你看根须尽头……”
竹安凑近一看,只见影根扎进潭底的地方,沉着个东西,像团蜷缩的影子,隐约能看出是个婴儿的形状,手脚处缠着银线,正随着潭水轻轻动,像在呼吸。左眼的铜铃印记突然剧痛,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团影子竟清晰了些——婴儿的眉心,亮着个极小的铃形印子,和他左眼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望儿的声音带着颤,手背上的铃印子突然往潭水里滴了滴血,血珠落在水面,铜铃们突然“叮铃铃”全响了,震得潭水都在颤。
那团婴儿影子被铃声惊动,突然往潭底钻,竹安赶紧往水里扑,指尖刚碰到那团影子,就被一股巨力拽着往下沉。潭水冰凉刺骨,却透着股熟悉的气息,像奶奶熬的草药汤,带着点微苦的甜。他在水里睁着眼,左眼的光刺破水波,看见潭底的泥沙里埋着无数小铜铃,铃口都对着同一个方向——潭中央那朵最大的银粉花,花心处沉着半块青铜锁,正是和老槐树下挖出来的能拼成完整的那半块。
“锁脉!”竹安猛地拽住望儿的手,她的影根也扎在潭底,正往青铜锁的方向延伸。两人合力往花心游,影根在水里交织成网,慢慢缠住那半块青铜锁。就在这时,婴儿影子突然从锁孔里钻了出来,眉心的铃印子对着竹安的左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竹安的左眼瞬间清明了,那些纠缠多日的灰雾散得干干净净,潭底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泥沙里埋着的哪是什么铜铃,全是些小小的乳牙,每颗牙上都刻着字,有“柳”,有“苏”,还有“陈”,最底下那颗,刻着个模糊的“婉”字,是奶奶的名字。
“这些是……历代净脉人的乳牙。”竹安突然明白,影煞不是邪祟,是地脉借净脉人的骨血养出的守脉灵,那些被影煞抢去的影子,不过是在替地脉传递力量,“太爷爷说影煞靠活人的魂息活,其实是靠净脉人的骨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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