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天亮再走(2/2)
“是历代守脉人的影煞合在了一起。”竹安突然明白,太爷爷说的“影煞是净脉人的影子骨”不是戏言,“他们是来护泉眼的。”
影煞往泉眼里钻,泉底的青铜锁“咔”地弹开,露出里面的地脉核心——是颗巨大的乳牙,牙上刻着无数个“守”字,最上面那个是太爷爷的,念婉的,牙尖还沾着点银粉,像刚刻上去的。
“地脉的根原来在这儿。”望儿的声音在溶洞里荡出回音,手背上的黄花印子往核心上贴,银粉落进牙缝里,核心突然发光,往三人的影子里钻,竹安的影子左眼处的铜铃突然响了,望儿的影子手背上的黄花印子亮了,念婉的影子里,脉灵的铃斑和核心同时发亮,像串连在一起的灯。
回到村里时,影冢前的石碑上多了行新字:“柳念婉,守脉第三代。”字缝里渗出些银线,往开脉泉的方向延伸,把地脉的根和影冢连在了一起。张大爷提着桶水来浇碑,见了新字,笑着往碑上洒了把银花籽:“这下好了,三代人的名儿都刻齐了,地脉该长命百岁了。”
夜里,竹安哄念婉睡觉时,见她枕头下的守脉录突然翻开,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幅画,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往黑林里跑,手里举着串铜铃,铃口对着林子里的一棵老槐树,树上挂着个黑布包,包上绣着个“封”字,和黑袍人陶罐上的一模一样。
竹安的心突然一跳,往画里的老槐树上看,树洞里藏着个小小的人影,正往布包里塞着什么,是颗乳牙,牙上刻着个“开”字,牙尖沾着的银粉,和念婉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至于这颗牙是谁的?竹安不知道,但他能听见,守脉录突然发出阵极轻的铃响,像从黑林里传来的,而念婉影子里的脉灵,突然对着窗外黑林的方向竖起耳朵,小兽的叫声里,多了丝从未有过的急切。
竹安盯着守脉录上那幅画,指尖划过黑林里的老槐树,纸页突然泛起潮意,树洞里的人影渐渐清晰——是个穿蓝布衫的小孩,眉眼像极了他小时候,手里攥着的乳牙正往下掉银粉,粉落在地上,竟在纸页上烧出个小洞,透出后面的字:“黑林深处有‘换影坛’,用三代守脉人的影根灰可唤出地脉真身,然坛下埋着蚀脉蛇的母巢,擅动者,影根必被啃噬……”
字里行间渗着黑血,像有人用指尖蘸着血写的。竹安往洞里塞了片银花叶,纸页突然“哗啦”作响,画里的羊角辫小姑娘正往换影坛跑,坛上摆着个黑陶罐,和黑袍人当年用的一模一样,罐口飘出的黑雾里,裹着个小小的影煞,龙袍上的碎骨闪着绿光,像淬了毒。
“明早去黑林。”竹安把守脉录往怀里塞,脉灵突然从念婉影子里窜出来,往画里的黑林扑,小兽的铃斑撞在纸页上,撞出个小小的牙印,和念婉玉佩上的一模一样。望儿往牙印上滴了滴银花汁,纸页突然渗出些银线,在桌上拼出张地图,标注着换影坛旁有棵千年老槐,树下埋着苏家太爷爷的尸骨,骨缝里藏着克制蚀脉蛇的“驱蛇符”。
天刚亮,三人往黑林走。刚进林子,就见地上的落叶全往一个方向飘,像被无形的手赶着。脉灵的鼻子嗅来嗅去,突然往棵歪脖子树后钻,树后藏着个小小的木屋,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写着“守林人”,字迹歪歪扭扭,像苏墨的笔体。
“苏墨在这儿。”竹安推开门,屋里堆着些晒干的银花叶,墙角的陶罐里泡着些黑血,水面浮着个影煞的碎影,正往罐壁上爬。脉灵往罐里喷了口银粉,碎影“滋滋”化成灰,罐底露出块青铜镜,镜面上刻着的“苏”字已经被血浸透。
“他在炼驱蛇的药。”望儿拿起片银花叶,叶上沾着些蛇鳞,“红藤王说,银花汁混着影煞的碎影灰,能毒死蚀脉蛇的母巢,看来苏墨是想赎罪。”
木屋后的石磨上,压着张黄纸,是苏墨的字迹:“换影坛下的母巢每百年醒一次,今年恰逢其会,若不趁此时用驱蛇符镇住,母巢里的小蛇会顺着地脉爬到村里,届时所有人的影子都会被啃成碎影……我太爷爷当年就是为了封母巢,才把自己的影根当诱饵,被蚀脉蛇啃死在坛下……”
纸边画着个小小的铃形,像念婉眉心的印子。竹安往石磨下挖,果然挖出个黑木盒,盒里装着张黄符,符上绣着条银线蛇,蛇眼处嵌着两颗乳牙,一颗刻着“苏”,一颗刻着“柳”,牙尖缠着根红绳,像把锁把两家的骨血锁在了一起。
“是苏家太爷爷画的。”望儿的指尖抚过符面,“他把自己的影根和太奶奶的影根缠在一起,做成了这符,难怪能镇住母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