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 宇宙快死了，先带全家去海边度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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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潘小贤仰面躺在竹椅上，身上换了件洗得泛白的旧布衫，裤脚卷在小腿肚上，正眯缝着眼，慢悠悠剥着手里一串翠玉葡萄。

剥去薄皮，将晶莹的果肉丢进嘴里，汁水甘甜。

数年光景，在修道之人的寿算里本算不得什么。自那夜老叫花离去之后，这片雷罚主星安稳得如同凡间寻常集镇。外界那些帝统仙门送来的礼单年年递进库房，他一概不过目，全由沈依然领着账房打理。他自己的日子，便全耗在这一亩三分地上。

“爹！长生又把果子掉泥里了！”

红袄女娃潘忆安跑累了，一路小跑冲上廊檐，一头撞在潘小贤小腿上。她仰起红扑扑的小圆脸，柳条往地上一扔，熟门熟路顺着潘小贤的腿脚往上爬。

潘小贤顺手揽住闺女的腰，一把将她提到自己肚子上坐好。

“掉泥里就别吃了，等会儿让你娘瞧见，少不了一顿竹片炒肉。”潘小贤揪了一颗洗干净的葡萄塞进闺女嘴里，手指蹭去她鼻尖上的草屑。

潘长生此时也迈过门槛爬了上来。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眉宇间与潘云起有七分肖似，但那双转来转去的黑眼珠子，却活脱脱随了他爷爷当年在市井摸爬滚打时的灵光。他眼巴巴瞅着潘小贤手里的果盘，张着小嘴哈气。

“爷爷，吃果。”

“自己拿。”潘小贤踢了踢脚边的绣墩，示意他坐下。

潘长生伸出胖手抓了两颗葡萄，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反手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潘忆安。潘忆安老气横秋地拍了拍小侄子的脑门，算作赏赐。

这几年，潘小贤体内那方自成天地的无间境界，没有再靠外力去强行拓宽分毫。天地规则在他眼中不再是具象的锁链或者纹理，每日看着俩孩子追逐打滚，听着后院女眷们的拌嘴闲聊，那些曾被他强行扯断的天地线头，反倒在柴米油盐的琐碎烟火里，慢慢收敛了所有锋芒。

回廊另一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穆红绫端着一青瓷大碗温好的甜汤走过来。她身段恢复得极快，红裙裹着腰肢，行走间环佩轻响，只是眉宇间那股跋扈气，在当了娘之后磨平了大半，瞧见闺女赤着两只泥脚踩在男人胸脯上，眉头立时竖了起来。

“潘忆安，皮又痒了是不是？大清早就光着脚满地蹿，鞋袜呢？”

潘忆安缩了缩脖子，哧溜一下钻进潘小贤怀里，双手死死抱住亲爹的脖颈，拿后脑勺对着亲娘。

“行了，踩两脚泥又死不了人。”潘小贤抬手挡了挡穆红绫伸过来的手，把瓷碗接过来搁在矮几上，“小孩子家家的，整天拘在屋里穿戴整齐，往后骨头长不开。你少拿那套宗门规矩吓唬她。”

穆红绫瞪了他一眼，挨着竹椅边坐下，抬手在他腰侧软肉上掐了一把，不过力道轻得跟挠痒无异。

“你就惯着她吧。昨儿后山的灵鹿被她揪秃了半边尾巴毛，明儿指不定要揭谁家房顶。云起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早被依然姐按在静室里背经文了。”

潘小贤吸溜喝了一口甜汤，咂咂嘴：“云起那是没赶上好时候。那时候老子成天在外头被人撵着跑，哪有工夫放养他？现在家里地盘够大，头顶上有我顶着，她想揭瓦就由着她揭。”

穆红绫听着这话，心头微软。她侧过头，看着男人鬓角那两绺遮掩不住的灰白长发。旁人只当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在世神仙，各大仙门老祖见了他都要跪伏行礼，唯有内宅这几人明白，这身通天修为是用多大的代价换来的。

潘小贤放下瓷碗，抬头看了看天色。

初夏的日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来，暖融融的，没有半点燥意。

“整天闷在主峰后院也没甚趣味。”潘小贤拍了拍闺女的背，翻身坐起，“云起呢？叫他把南边库房那条避风画舫拾掇出来。极南那边不是有片没人的野海子么？收拾收拾，全家去海边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