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余烬暗燃(2/2)
“中计了。”阿玉冷静地说,“他们早知道我们会往这边撤。”
四人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搜索队从两侧缓缓逼近,枪口全部对准他们。
“放下武器!”一个声音喊道,“你们跑不掉了!”
林霄看着阿玉。阿玉摇摇头,意思是不能投降——落在“烛龙”手里,生不如死。
那就死战。
但就在双方即将交火的瞬间,侧翼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轰!”
两枚手雷在搜索队侧面爆炸,三个人被炸飞。紧接着,自动步枪的扫射声响起,子弹从侧翼射向搜索队。
“怎么回事?”搜索队乱了阵脚。
林霄看到,侧翼的树林里冲出一个人影,浑身是血,脸上涂着污泥,但动作迅猛如豹——是刀疤!
“趴下!”刀疤吼道,同时扔出几枚烟雾弹。
浓烟再次弥漫。刀疤冲进烟雾,对林霄他们喊:“跟我来!”
五人趁着混乱,跟着刀疤钻进侧翼的树林。刀疤对这里的地形极熟,带着他们在密林中快速穿行。身后的枪声和喊叫声渐渐远去。
跑了约二十分钟,刀疤终于停下,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气。他的情况很糟——胸前包扎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左腿一瘸一拐,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
“你……”林霄想说什么,但不知从何说起。
“死不了。”刀疤咧嘴笑了,露出带血的牙齿,“妈的,那群孙子还真难缠。”
阿玉检查他的伤势,脸色凝重:“你需要立刻治疗。伤口感染了,而且在发烧。”
“先离开这里。”刀疤说,“我知道一个地方,绝对安全。”
他说的“绝对安全”的地方,是一个建在树上的隐蔽观察哨。那是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上,离地面二十多米,用木板和帆布搭建的平台,被茂密的树冠完全遮挡。从
爬上树屋,林霄终于松了口气。这里确实隐蔽,而且有基本的生活物资——睡袋、水、食物,还有药品。
阿玉开始给刀疤处理伤口。伤口很深,是刀伤,从右胸一直划到腹部,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失血很多。
“怎么弄的?”阿玉一边清洗伤口一边问。
“被围住了,近身搏斗。”刀疤咬牙忍着疼,“干掉了六个,第七个偷袭,给了我一刀。不过我拧断了他的脖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霄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
“后来怎么逃出来的?”岩坎问。
“溶洞。”刀疤说,“我从那条秘密通道进的溶洞系统,在里面转了四个小时才找到出口。出来时已经在缅甸境内了,然后绕了一大圈,才找到你们。”
他顿了顿:“不过这一趟没白跑。我听到了重要情报。”
所有人都看向他。
“‘烛龙’的高层,三天后要在曼德勒开会。”刀疤说,“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到场,包括王振华,还有几个我们一直不知道身份的大人物。”
曼德勒,缅甸第二大城市,位于缅北中心。
“他们要讨论什么?”阿玉问。
“‘归零计划’的替代方案。”刀疤表情严肃,“虽然我们炸了勐巴拉的药物和飞机,但他们还有备份。在泰国清迈有一个秘密实验室,储存着所有数据和样品。他们准备转移过去,重启计划。”
林霄心里一沉。原来还没有结束。
“会议具体时间地点?”阿玉问。
“三天后,晚上八点,曼德勒皇家湖附近的一栋别墅。”刀疤说,“别墅主人是个缅甸军方的将军,也是‘烛龙’的合作伙伴。届时会有重兵把守,但这也是我们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我们?”岩坎皱眉,“就我们这几个人?去曼德勒抓‘烛龙’高层?那是送死。”
“不是抓,是杀。”刀疤的眼神冷得像冰,“潜入,安装炸弹,炸掉整栋别墅。不留活口,不留证据,让他们彻底消失。”
树屋里沉默下来。这个计划太大胆,也太危险。曼德勒不是边境雨林,是城市,是“烛龙”和缅甸军方的地盘。在那里行动,一旦暴露,绝无生还可能。
“我们需要支援。”阿玉说,“更多的人,更好的装备。”
“我有。”刀疤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卫星电话,“在曼德勒,我们有线人,有安全屋,有武器库。只要我们能到达曼德勒,就能获得支援。”
“怎么去?”林霄问,“边境肯定封锁了。”
“走密道。”刀疤说,“我知道一条从缅北到曼德勒的秘密通道,是以前贩毒集团用的,现在废弃了,但还能走。需要三天时间,刚好能赶上会议。”
他看向林霄:“但这次行动,你们可以不去。这是我的任务,我的使命。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
林霄摇头:“我去。小叔的仇,陈志远的仇,还有那些死在‘归零计划’里的人,都需要一个了结。”
阿玉和岩坎、岩摆交换了眼神。
“我们也去。”阿玉说,“‘烛龙’在缅北作恶多端,害了我们很多同胞。这次能端掉他们的老巢,值得冒险。”
“好。”刀疤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今天休息,明天一早出发。现在,我需要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他已经闭上眼睛,昏睡过去。失血和疲劳让他撑到了极限。
阿玉给他注射了抗生素和止痛剂,然后安排警戒。岩坎和岩摆轮流放哨,林霄和阿玉休息。
树屋里很安静,只有刀疤粗重的呼吸声和雨林远处隐约的鸟叫。林霄躺在睡袋里,却睡不着。曼德勒,城市行动,刺杀“烛龙”高层……这些超出了他以往所有的经验。
他想起了河头村的民兵训练,想起了李红军教的那些战术动作,想起了杨成钢说的“咱们民兵,守的是自己的家”。那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他会跨国追杀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
“睡不着?”阿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嗯。”林霄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这一切值不值得。”林霄诚实地说,“死了这么多人,流了这么多血,但‘烛龙’还在,罪恶还在。我们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阿玉沉默了很久。就在林霄以为她睡着了时,她开口了:“我十六岁那年,家乡的村子被政府军烧了。他们说我们支持叛军,但其实我们只是想安静地生活。我父母死在火里,我带着妹妹逃进雨林。那时候我也想过,这一切值不值得?反抗有用吗?”
她顿了顿:“后来我加入了民族民主同盟军,学会了用枪,学会了杀人。每次战斗,都会死人,有敌人,也有战友。但每次看到那些被我们保护的村民,看到他们还能正常生活,我就觉得,值。”
“哪怕最后可能会死?”
“人都会死。”阿玉说,“但死的方式不一样。有人死在床上,有人死在战场上。我宁愿死在战场上,至少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林霄想起爷爷,想起小叔,想起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也都是死在战场上,死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
也许阿玉说得对。重要的不是结果,是选择。
“谢谢你。”林霄说。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
阿玉笑了,笑声很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林霄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很快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河头村,站在民兵训练场上。李红军在喊口令,杨成钢在擦枪,陈建民在教孩子们认字。爷爷坐在老榕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叔林潜从远处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干得不错。”
梦里的阳光很好,风很轻。
但醒来时,树屋里依然昏暗,雨林里依然危机四伏。
不过林霄的心里,有了一束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决心的光,是复仇的光。
也是救赎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征程,也在等待着他们。
曼德勒,三天后,将有一场血与火的审判。
而他们,将是执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