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鲜卑族神箭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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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冷志军又出门了。这回要去的是嘎仙屯,找呼延铁柱。嘎仙屯在山的另一头,比鄂伦春屯还远,得翻一道梁子,再走七八里山路。冷志军怕天黑赶不回来,天刚蒙蒙亮就起了,揣上林秀花烙的饼子,灌了一葫芦水,带着点点就出了门。
四月底的山里,早晨还是凉飕飕的。冷志军紧了紧棉袄,顺着屯子后面的小路上山。点点走在前面,蹄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山道两旁的达子香开得正旺,粉红粉红的一大片,把半个山坡都染红了。冷志军顺手折了一枝,别在点点的角上,点点甩了甩头,没甩掉,也就由着他了。
翻过梁子,就能看见嘎仙屯了。这个屯子比冷家屯大些,三四十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的一条小河两边。屯子后面是一片黑松林,林子深处据说有鲜卑人的山洞,里头还有古人刻的字。冷志军小时候听老人讲过,但从来没去看过。
呼延铁柱家住在屯子东头,院子最大,门口拴着两条大狗,看见生人就汪汪叫。冷志军推开栅栏门进去,喊了一嗓子:“呼延大哥在家不?”
“在!”屋里应了一声,门帘一挑,呼延铁柱弯着腰出来了。
这人个子高,得有一米八几,站在低矮的房门底下得低着头。肩膀宽得能把整个门框挡住,胳膊粗得像常人小腿。他穿着一件蓝布对襟棉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黑黝黝的前臂,上面青筋暴起,像是盘着几条蚯蚓。
“志军来了?快进屋!”呼延铁柱笑着招呼,声音跟铜钟似的,嗡嗡的。
冷志军跟着进了屋。呼延家的房子是早年盖的青砖瓦房,比屯子里多数人家都气派。堂屋正当中挂着一张大弓,足有四尺长,弓臂是用牛角和榆木复合制成的,缠着鹿筋,弓弦是牛皮绳拧的,看着就结实。
“这就是你那张祖传的弓?”冷志军问。
“对。”呼延铁柱把弓摘下来,递给冷志军,“你拉拉看。”
冷志军接过弓,左手握把,右手拉弦,使了吃奶的劲儿往后拉——弓弦纹丝不动。他又加了把劲儿,脸都憋红了,弓弦才勉强拉开一半。
“不行不行。”冷志军喘着气把弓还回去,“这得多少石的弓?”
“三石。”呼延铁柱接过来,轻轻松松就拉满了,弓臂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我爹那辈是四石的,到我这儿减了一石。四石的弓我拉得开,但射不准,射三箭就胳膊发软。三石的正合适,连射十箭不费劲。”
他从墙上摘下一个箭壶,里头插着二十多支箭,箭杆是桦木的,笔直溜光,箭头是铁的,磨得锃亮,尾部粘着鹰毛。“这箭都是我自个儿做的,从削箭杆到磨箭头到粘尾羽,一支箭得忙活大半天。这二十多支,够我用一个冬天了。”
冷志军拿起一支箭仔细看。箭杆削得很光滑,粗细均匀,箭头是三角锥形的,刃口锋利,尾羽是三片鹰毛粘成的,呈螺旋状,能让箭旋转着飞出去,又稳又准。
“呼延大哥,你这箭法跟谁学的?”
“跟我爹。”呼延铁柱把弓挂回去,坐在炕沿上,掏出烟袋点上,“我爹年轻时候是这一带最好的箭手,百步之外射铜钱,十箭能中七八。我比不上他,但也差不离。”
他吸了口烟,眯起眼睛:“我们鲜卑人祖祖辈辈就是靠弓箭吃饭的。早年打猎,没有枪,全靠弓箭。我爷爷那辈,能用箭射天上飞的老鹰,地上跑的兔子,水里游的鱼。到了我爹这辈,枪多了,弓箭用得少了。但真正的好猎手,还是离不开弓箭——枪会卡壳,会受潮,会没子弹,弓箭不会。只要有把弓,有支箭,你就饿不死。”
冷志军点点头。这话莫日根也说过,真正的猎手,不能光靠枪。
“上回你说要进老黑山,我答应了,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呼延铁柱弹了弹烟灰,“老黑山我进去过几次,那地方邪性。林子密得不见天日,沟沟岔岔多得能把你绕晕,还有不少暗坑暗洞,一脚踩空就交代了。咱们进去,得有个章程。”
“啥章程?”
“第一,得有个领头的。你是发起人,你爹也去,这领头的自然是你。你说话,我们听。第二,得有个向导。老黑山的路我不熟,阿力克熟,让他走前头带路。第三,得有分工。谁负责前头探路,谁负责后头殿后,谁负责左边右边,都得说好。不能一窝蜂似的乱窜。”
冷志军听着,心里头暗暗佩服。呼延铁柱看着粗犷,心思却细,这些事他都想到了。
“还有第四。”呼延铁柱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墙上挂着的一张兽皮,“你看看这是啥。”
冷志军凑近一看——是一张狼皮,灰白色的毛,又长又密,但皮子上有好几个洞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穿的。
“这是我前年在西沟打的狼。”呼延铁柱说,“这狼精得很,它不跟人正面干,专门在背后偷袭。那天要不是我反应快,一箭把它射穿了,现在躺着的就不是它,是我了。”
他转过身,撩起棉袄后摆,露出腰上的一道伤疤,有半尺长,紫红色的,看着触目惊心。
“那狼一爪子拍的,差点把我腰子掏出来。我躺了三个月才下地。”他放下棉袄,“所以我说,进老黑山,后头也得有人盯着。狼这东西,最会从背后下手。”
冷志军倒吸了一口凉气。
呼延铁柱重新坐下,语气缓了缓:“不过你也别怕。有我在,有阿力克在,有你爹在,出不了大事。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山里滚出来的?大风大浪见多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壶酒,两个碗,倒上酒:“来,喝一碗。喝完我带你去试试箭。”
冷志军端起碗,跟呼延铁柱碰了一下,一口干了。酒是自酿的高粱烧,辣嗓子,但喝下去浑身热乎乎的。
喝完酒,呼延铁柱领着冷志军出了门,往后山走。点点跟在后面,呼延铁柱看见点点,眼睛一亮:“这就是你那头鹿?好牲口!角长得齐整,毛色也好,是头好鹿。”
点点似乎听懂了,昂起头“呦”了一声。
后山有一块空地,是呼延铁柱平时练箭的地方。空地尽头立着几个草人,五十步开外,身上插满了箭。
呼延铁柱从肩上取下弓,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他站定,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推弓,右手拉弦,弓慢慢张开,弓臂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他眯起一只眼,箭头对准了五十步外的草人。
“嗖——”
箭离弦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冷志军还没看清,那支箭已经钉在了草人胸口,箭杆还在颤,嗡嗡的。
“好!”冷志军忍不住叫了一声。
呼延铁柱没说话,又抽出一支箭,搭上弦,拉开弓。这回他动作更快,几乎没怎么瞄准,箭就飞出去了——“嗖——”正中草人额头。
第三支箭,他转过身,背对着草人,从腋下往后一箭——“嗖——”又中了,钉在草人肚子上。
冷志军看呆了。他见过不少人射箭,但从没见过这么准的,更没见过背身射箭还能中的。
“还行吧?”呼延铁柱把弓收起来,笑呵呵地问。
“何止还行!神了!”冷志军真心实意地说。
“这不算啥。”呼延铁柱摆摆手,“我爹年轻时候,能骑马射箭,马跑得飞快,他还能连珠箭,一箭接一箭,箭箭不离靶心。我比不上他。”
他走到草人跟前,把箭一支支拔下来,检查箭头有没有卷刃。“这些箭都旧了,得重新磨。进山之前,我得做几十支新箭,箭头要淬火,箭杆要校直,尾羽要重新粘。”
“我帮你打下手。”冷志军说。
“行。”呼延铁柱也不客气,“你会磨箭头不?”
“会。我小时候跟我爹学过。”
“那就好。你帮我磨箭头,我削箭杆。两个人干,两天就能把箭备齐。”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路过屯子中间的时候,看见一群人围在一棵大榆树底下,吵吵嚷嚷的。
“咋回事?”呼延铁柱问。
有人回头看见他,赶紧说:“铁柱,你来得正好!老李家的大小子跟他爹吵架,把家里的猎枪摔了,说要上山打熊去,谁拦跟谁急!”
呼延铁柱脸色一沉,分开人群走进去。冷志军跟在后面。
人群中间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脸涨得通红,气得直哆嗦;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的,脚边躺着一杆摔成两截的猎枪。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要翻天不成!”老汉指着儿子骂。
“你们不让我去,我自己去!我就不信了,我李虎还打不着个熊!”
呼延铁柱走过去,一把揪住小伙子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提了起来:“你说你要去打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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