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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 协议谈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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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经理把合同收好了,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卷递过来,冷志军摆了摆手说“抽不惯”,从兜里掏出旱烟袋装了一锅点上。吴经理自己也点了一根,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抽着烟,吴经理说了一句“冷师傅,你这人做事仔细,合同上每一条都抠得清楚”。冷志军抽了一口烟,把烟从鼻孔里慢慢喷出来说“不仔细不行,签了字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扯皮对谁都不好”。吴经理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下回有货直接送来,我让人在门口等着。”

冷志军把合同折好了揣进贴身的兜里,拍了拍兜面,站起来跟吴经理握了握手,带着周屯长出了药材公司。走到门口台阶上的时候,周屯长把合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折好了递还给冷志军,说了一句“这合同签得踏实”。冷志军把合同揣好了说“踏实就好”。

两个人沿着县城的主街往车站走。走到街角拐弯的地方,冷志军脚步慢了一下——街角那个卖冰棍的摊子旁边,站着一个人,矮胖身材,圆脸,留着一撇小胡子,手里提着一个黑皮包,正跟卖冰棍的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胡老六。

胡老六也看见了冷志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堆了回来,迎上来伸出了手——“冷师傅,又碰上了!来县里办事?”冷志军跟他握了一下手,说了一句“签了个合同”。胡老六的眼睛亮了一下,问了一句“跟谁签的”。冷志军说“药材公司”。

胡老六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他松开冷志军的手,把黑皮包往胳膊底下一夹,歪着头看了冷志军一眼,嘴角往上撇了撇,那语气就变了——“冷师傅行啊,绕过我去跟公司签了。上回我跟你说搭伙的事,你说回去商量商量,商量来商量去,你跟公司签了,连个信都不给我捎。”

冷志军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平地说:“没绕谁。上回你来说搭伙的事,我说回去跟大伙儿商量。商量下来,大伙儿觉得跟公司签合同踏实,就签了。你要是有别的章程,可以拿出来说,能行的话咱们再谈。”

胡老六歪着嘴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一股子酸味儿:“我拿章程?我拿什么章程?你都跟公司签了,我还拿什么章程?”他把黑皮包换了个手夹着,往后退了半步,歪着头看着冷志军说了一句,“冷师傅,我算看明白了——你压根就没打算跟我搭伙。”

冷志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说了一句:“胡老板,搭伙的事得两边都觉得合适才行。你上回说的章程我听着不太踏实——你说的渠道广、能议价,可具体怎么跑、多长时间出手、压货了怎么兜底,你没说清楚。我跟公司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明白了,我心里有底。你要是有实在的章程,咱再谈。”

胡老六歪着嘴抿了抿,腮帮子上的肉鼓了两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提着黑皮包走了。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来看了冷志军一眼——又是那种歪着嘴的笑,可这回笑得比前几次都难看,嘴角往一边撇着,眼睛眯缝着,那笑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东西,有几分恼羞成怒,又有几分不甘心。他看了一息,转过头去,提着黑皮包走进了街角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周屯长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等胡老六走远了,才开口说了一句“这人怕是记恨上你了”。冷志军把合同从兜里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折好了揣回去,说了一句“记恨就记恨吧,总不能为了不得罪他就把合同签歪了”。周屯长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车站走。

上了班车,冷志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车开了之后,周屯长忽然说了一句“志军,今天合同签得踏实,可胡老六那边你得防着点。那人做买卖不地道,明面上争不过你,背地里不定使什么绊子”。冷志军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庄稼地,想了一下说:“我知道。回去跟巴图和铁蛋说一声,让他们平时多留个心眼,铺子里收药材的时候验仔细了,别让人掺了假货进来。”

到了镇上,两个人下了车,沿着大路往屯子走。走到半道上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土路上。冷志军走了一阵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周屯长,合同签了,可参山里的活还得接着干——今年挖了东片,明年得挖中片,轮着来。另外吴经理说的统一收统一交的事,咱回去得把章程定出来”。周屯长说“行,晚上把老孙头和老杨叫来,把章程商量出来”。

两个人回到屯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冷志军进了院子,胡安娜正在灶房门口等着,问了一句“签了没”。冷志军把合同掏出来给她看了看,把合同上的条款简单说了——不定死数、价格随行就市、优先收购权有条件、七天结账。胡安娜听完点了点头说“这合同看着踏实”。冷志军把合同折好了收进抽屉里,走进灶房在灶台边上坐下来。胡安娜把一碗热汤端到他面前,又递了一双筷子,坐下来问了一句“胡老六那边咋样”。冷志军把在街上碰见胡老六的事简单说了,胡安娜听完,把筷子搁下来,说了一句“那人记恨上你了”。冷志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记恨就记恨吧”。

晚饭吃的是酸菜白肉炖粉条和苞米面糊糊。一家人围坐在矮桌边上吃着,冷志军把今天签合同的事跟巴图和巴特尔简单说了。巴图听完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合同签了往后就按合同来”。巴特尔在旁边问了一句“那胡老六要是使坏咋整”。冷志军把碗里的糊糊喝完了,搁下碗说:“他使坏咱就接着。铺子里收药材的时候验仔细了,别让人掺假。进山采参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让人跟了梢。”巴特尔点了点头,低头扒饭了。

吃完了饭,老孙头和老杨前后脚到了。冷志军把合同的事说了一遍,又把统一收统一交的想法摆了出来——屯子里想采参的人不少,可好多人不认得参、不会挖,得先教后采。老孙头说“教人得教仔细了,别让人把参根挖断了”。老杨说“先教几个靠得住的,慢慢来”。几个人商量了一阵子,定了个章程——先挑五户人家,每户出一个人,冷志军带着进山教两趟,学会了再正式采。采回来的参统一交到冷志军这儿,按品相分级,该给多少钱给多少钱,不压价不拖欠。

商量完了之后老孙头和老杨各自回去了。冷志军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月亮挂在头顶上,把院子里的东西照得清清楚楚的。他站在枣树底下仰头看了看星星,又转身进了堂屋,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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