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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星空气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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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测站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石台只是入口,真正的建筑藏在地下——不,不是地下,是山腹里。整座山的内部被掏空了,凿出一座圆形大厅。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有从上方裂缝漏下的光,一根一根,斜斜地插在黑暗里,像光的柱子。

林小山站在大厅中央,仰着脖子往上看。脖子酸了,也没看见顶。

“这玩意儿……怎么造的?”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弹来弹去,像一颗被扔进空房子的石子。

牛全蹲在地上,用手掌贴着地面。地面是整块的青石,打磨得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不是文字,是图——是地图。但不是普通的地图。不是山川河流,不是城邦道路,而是另一种东西。牛全的手指顺着一条线慢慢滑动,指尖微微发抖。

“这是……气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整个地球的气脉。”

林小山蹲下来,凑近了看。线条从脚底延伸开去,像树的根,像河的支流,像血管,像经脉。有的粗,有的细,有的笔直如刀切,有的蜿蜒如蛇行。每一条线都在微微发光,不是被照亮的,是自己发的。很淡,淡得像黎明前天边那线白,要眯着眼才能看见。

“这些光……”林小山伸手,想摸。

牛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别碰。”

林小山的手停在半空中。

“这些线里,有能量。”牛全松开手,推了推眼镜,“你碰了,它会把你当成气脉的一部分,把你的能量吸进去。”

林小山把手缩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

程真站在稍远处,低头看着脚下的一片区域。那里的线条特别密,密得像一团乱麻。乱麻中央,有一颗光点。不是线条那种淡光,是亮的,像一颗被嵌在石头里的星星。颜色是红的,不是火那种红,是血那种红。

“这是什么地方?”她问。

牛全爬起来,走过去,趴在地上看。他从工具箱里掏出放大镜,对着那颗红点看了很久。然后他翻出一个本子,密密麻麻的笔记,一页一页翻,翻了十几页才停下来。

“玉门关。”他说。

程真看着他。

“玉门关。”牛全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仙秦的主站。”

大厅里安静下来。连风都没有了。

霍去病站在最远处,背对众人。他的右眼银白已经亮到极致,那光芒从眼角溢出来,在他颧骨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弧线。他没有低头看地图,但他的影子落在了那颗红点上——影子是黑的,但那颗红点透过影子,依然在亮,像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苏文玉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红点旁边,有两行字。不是刻的,是嵌在石头里的。银白色的字迹,和玉碟上的铭文是同一套系统。她不认识那种文字,但她知道意思。因为那些字在发光,光直接映进她的瞳孔,翻译成她能懂的语言。

“主站·镇守·待命。”她念出来。

霍去病的右眼闪了一下。

苏文玉看着他:“‘待命’——等谁?”

霍去病没有回答。他蹲下来,伸出手,指尖悬在红点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碰下去。他的手很稳,但林小山看见,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等了两千年。”霍去病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大厅里又安静了。连光柱里的尘埃都停住了。

霍去病的手往下落。

牛全想喊“别碰”,嘴张开了,声音没出来。陈冰站在他旁边,伸手按住他的胳膊。牛全转头看她,陈冰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来不及了。

霍去病的指尖触到了那颗红点。

石面上的光变了。不是变亮,是流动——那些线条里的光,原本是各自为政、各流各的,这一刻突然调转了方向。所有的光,全部涌向那颗红点。像百川归海,像万剑归宗。

红点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亮红,从亮红变成金红,从金红变成白。白光炸开的瞬间,霍去病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右眼银白炸开,不是亮,是炸开——那光芒从眼眶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水,顺着颧骨往下淌,淌到下巴,滴在地上。滴落的地方,石面上的线条猛地一颤,像被烫了一下。他的左眼也在变,漆黑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试图成形。

苏文玉伸手,想扶他。

“别碰他。”八戒大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但很沉,“他在接收。”

苏文玉的手停在半空中。

霍去病看见了。

不是看见,是回到。他站在一座城墙上。不是砖墙,是石墙,巨石垒成,缝隙里填着白灰,白灰上刻着符文。墙很高,高得看不见底。墙下是云,云尽头。

风很大。他的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子在他身后哗啦啦地翻卷。旗子上没有字,只有一枚徽记——不是汉朝的,不是匈奴的,不是任何他知道的。那枚徽记,他后来在玉碟上见过。

有人站在他旁边。看不清脸,只有轮廓。那人穿着黑色的袍子,袍角被风吹起来,像一只巨大的鸟的翅膀。那人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

“你在这里等。”那人的声音很轻,像风,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他的骨头里,“等他们来。”

“等谁?”他问。他的声音年轻,带着两千年前的喉音。

那人不回答。只是抬起手,指向远方。远方什么都没有,只有雾。

“等到了,你就知道。”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脸还是看不清,但眼睛看得清——银白色的,和玉碟一样,和他现在的右眼一样。

“两千年。”那人说,“也许更久。”

画面碎了。

霍去病猛地睁开眼——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手撑着石面,指尖还按在那颗红点上。红点已经暗了,但线条里的光还在流动,只是比之前慢了许多,像一条累了河。

苏文玉蹲在他面前,手悬在他肩膀上,没有落下去。

“多久?”他问,声音沙哑。

“三息。”苏文玉说。

霍去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还按在红点上,指尖冰凉。他慢慢收回手,红点闪了一下,像在告别。

“我看见了他。”霍去病说。

“谁?”

“给我‘模板’的人。”

苏文玉等着他说下去。

“他说,让我等。”

“等什么?”

霍去病抬起头,看着大厅穹顶那些斜插下来的光柱。

“等我们。”

陈冰一直站在程真旁边。不是特意站的,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她旁边。她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程真的气不对。刚才在雾里,程真的银光虽然亮,但亮得稳,像一把开了刃的刀,锋芒毕露却不失控。现在不一样了。银光还在亮,但亮得不稳,像有人在不断往火堆里泼油,火焰窜起来,又压下去,又窜起来。

“程真。”陈冰开口。

程真转过头:“嗯?”

陈冰盯着她右臂。袖子遮着,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程真右臂的气,和别处不一样。别处的气是流动的,像河;右臂的气是停滞的,像一潭死水。死水

“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程真下意识地把右手往身后藏了一下。“没事。”

陈冰看着她,不说话。

程真也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了三秒。程真把右手伸出来了。陈冰撸起她的袖子。

那道银白色的纹路还在——从朅盘陀出来就有了,像一条细细的蛇,盘在她小臂内侧,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窝。之前是淡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现在不一样了。纹路变深了,从银白变成了暗红,像皮肤子,是更细的纹路,像树的根须,向四面八方延伸。

陈冰伸手,指尖轻轻按在纹路上方。程真吸了一口凉气。

“疼?”

“烫。”程真说,“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陈冰从药囊里取出那枚银针,在程真手臂上方悬停片刻。针尖开始变色——从银白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橘红。不是生锈,是被什么东西熏的。她收回针,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

又闻了闻。

有一丝极淡的甜味,不是花香那种甜,是铁锈被加热后的那种甜。

牛全凑过来,看了一眼针尖的颜色,脸色变了。“这是……共振?”

陈冰点头:“她体内的‘气’和观测站的频率同步了。毒素被激活了。”

程真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纹路。“还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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