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盗珠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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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山蹲在张少华别墅的后墙根下,盯着腕上的表。
表是牛全从当铺里用最后一块碎银换的,上海牌,表盘裂了一道缝,时针和分针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磷光。此刻,分针正缓缓走向“12”,时针停在“2”。凌晨两点。人一天中最困的时刻。
他的后背贴着墙,墙是青砖砌的,冰凉,湿漉漉的,有水渍渗出来,顺着衣领往下淌。他的右手攥着短刀,左手按在程真的肩膀上。程真的左臂还缠着夹板,但她蹲得很稳,呼吸很轻,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猫。
“两点整。”林小山的声音压到最低,“牛全,你那边好了没有?”
牛全趴在别墅东侧的花园里,身子埋在冬青丛中,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手里攥着半截探测针——从玉碟上掰下来的那根,针尖在黑暗中发出极淡的银光。他在测。测墙里有没有电线。车窗上有没有警报。测门锁是不是电磁的。
“理论上……”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理论上。”林小山打断他,“说能不能。”
牛全咽了口唾沫。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用拳头砸他的肋骨。他趴在地上,泥土的湿气钻进裤腿,贴着皮肤,像无数根冰凉的针。
“能。”他说。
别墅的围墙不高,但顶上插着碎玻璃。霍去病用钨龙戟的戟杆压住玻璃碴,林小山踩着戟杆翻过去,落地无声。程真单手翻墙,落地时左臂的夹板磕在墙上,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但没出声。牛全被陈冰托着屁股推上去,趴在墙头往下看了一眼,腿软了。
“跳。”陈冰在
“多高?”
“不高。”
牛全闭着眼跳下去,摔在冬青丛里,被树枝刮了脸。他爬起来,摸了摸脸,没出血,但火辣辣地疼。陈冰随后翻过来,落地时一只手按着药囊,另一只手拽住牛全的衣领,把他从冬青丛里拎出来。
八戒大师没有翻墙。他站在墙根下,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身体贴着墙往上“走”——不是爬,是走。袈裟下摆扫过墙面,像一片被风吹起的云。他落在墙内,无声无息。
苏文玉最后。她的清光已经不亮了,但她的脚步还是轻的,轻得像猫。腰间的莲花只剩最后一片青色花瓣,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她落地时,花瓣颤了一下,没有落。
七个人,全部进了院子。
别墅是一栋三层的洋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窗户是拱形的,镶着彩色玻璃。大门是橡木的,很厚,门把手上刻着花纹。牛全趴在大门上,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几秒。
“里面没有人。”他退后,“但楼梯口可能有人。”
林小山推开大门,门轴发出极轻的“吱”一声,像老鼠叫。他停了一下,等了三秒,没有动静,才侧身挤进去。
大厅很黑。窗帘拉得严实,月光透不进来。空气里有烟草味、皮革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女人的香水味,甜腻的,像栀子花。林小山皱了一下眉,用手势示意众人散开。程真守住楼梯口,霍去病守住后门,八戒大师守住窗户,陈冰和牛全跟着林小山上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会响。林小山脱了鞋,只穿袜子,每一步都踩在楼梯最边缘——那里受力最小,木头不容易变形。牛全跟在他后面,也脱了鞋,但他的脚比林小山的大,踩在边缘上,半个脚掌悬空,走得很慢,手心全是汗。
二楼有三间房。左边是书房,中间是卧室,右边是杂物间。
牛全举起探测针,针尖的银光向左偏。他指了指书房。
书房的门没锁。
林小山推开门,一股更浓的烟草味扑面而来。书桌很大,是红木的,桌面上摊着几张地图、一本账册、一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三根烟头,都灭了,烟灰很长,像烧过的纸钱。
牛全直奔书柜。他蹲下来,用手敲了敲书柜底层的木板。空的。他用短刀撬开木板,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方洞。房洞里嵌着一个铁箱子——保险柜。不是普通的保险柜,是进口的,表面有洋文,转盘式的密码锁,镀铬的转盘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牛全把耳朵贴在保险柜上,手指搭在转盘上,慢慢转动。咔,咔,咔——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嚼碎饼干。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在动,在数数。
林小山蹲在旁边,手按在短刀上,盯着门口。走廊里没有声音,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响——是自己的心跳。
“好了没有?”他的声音压到最低。
牛全没有回答。他的额头冒汗了,汗珠从眉梢滑下来,滴在保险柜上,他不敢擦。
转盘停了。
咔哒。
锁开了。
牛全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很空。只有几叠银元、几根金条、一把左轮手枪、一本薄薄的册子。还有——一枚银白色的徽章。一只手,握着一把钥匙。和历史修正会的标志一模一样。
林小山愣住了。他伸手拿起那枚徽章,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沈鹤亭。
“张少华和沈鹤亭有联系?”他的声音发干。
牛全没有回答。他抓起金条和银元塞进布袋里,又把那本册子也塞进去。左轮手枪递给林小山。
“先走。”牛全说,“出去再说。”
林小山把徽章揣进怀里,站起来。转身。门口的走廊里,亮起了一盏灯。
不是灯。是手电筒。光柱从走廊尽头射过来,在墙上晃了一下,对准了书房的门。
脚步声。很沉,靴子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咚”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或者枪械。
林小山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泛白。他回头看了一眼牛全。牛全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没有出声。
“躲。”林小山用口型说。
牛全钻进了书桌底下。林小山闪身躲进门后的衣帽间。衣帽间很小,挂满了大衣和帽子,空气里有樟脑丸的味道,浓得呛人。他屏住呼吸,耳朵贴着门板。
脚步声近了。十步。五步。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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