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清明（2/2）

心神不定的玄衍匆忙的回到了净觉寺中，祁秋的声声质问在他的心头叩响，他根本无法给出他的回答。

玄衍喉咙一腥，反噬的疼痛侵袭着他的五脏六腑，他额头上渗出冷汗，五指扣紧了手下的木门。

莲座上的佛祖慈眉善目的注视着他，可玄衍只感觉如芒在背，竟不敢抬眼看向头顶。

佛前明明应净心禅明，可他却满心荒唐，脑海里时时映着那人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时时将心神放在她的身上，为何看到她受伤自己会心痛的无以复加，为何自己会对她产生难以控制的旖旎欲念。

玄衍呼吸放的极轻，生怕自己不安的气息打破大殿中的寂静，更怕佛祖洞悉一切的视线看穿自己岌岌可危的禅心。

他站在佛光与红尘俗世二者之间，整个人快要被活活劈开两瓣。

玄衍膝盖一软，身体一个踉跄，无力的半跪佛前，他低垂着头，毫无征兆落下的泪滴一滴一滴的砸在青石砖上。

到底谁才能给他答案，他到底要如何做？

殿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叹息，玄衍身体一僵。他不敢回头，反而是将头垂的更低，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蜷缩着身体。

方丈一步步走到他的身旁，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了一声，这才缓声开口道，

“玄衍，你的心乱了。”

玄衍呼吸一窒，指甲划动着地面的石砖，他终于肯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父，一行清泪从脸庞落下，

“师父，徒儿，徒儿不孝，愧对了师父的和寺庙的栽培，只是徒儿如今真的无路可走，无法可解，还求师父指点迷津。”

方丈看着神情悲切的玄衍，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口气，

“为师虽然早就料到你命中会有一劫，却不想对你的影响会如此之大，之前我本想让你闭死关，好躲过这一劫，如今看来，终究是天意，罢了，玄衍，你随我来。”

方丈并未责怪玄衍，反而是引着他来到了自己闭关之地，他并未未疾言厉色，只是平静的说道，

“为何事流泪？”

玄衍闭上眼睛，涩然道，

“心中破了静，乱了禅心。”

方丈垂眸道，

“因何而乱？”

在自己的师父面前，玄衍做不到隐瞒，他痛苦的坦诚道，

“因一女子，我们本是匆匆一面之缘，但我怜她悲苦，心生同情，想渡她苦海，却不料因果种下，自己亦深陷其中，师父，我有罪。”

玄衍声音悲戚，面露绝望之色。

方丈却摇了摇头，

“何来有罪一说，佛前本无静和动，只在人心。你见花开，见云舒，见人间声色，动了念，本是凡人之常，何须自责，又何须迷茫。”

玄衍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本以为师父会对自己失望至极，会苛责自己，却不想，他告诉自己，这是人之常情，动心不是他的罪过。

方丈将自己手中的佛珠递到玄衍的手心中，沉声道，

“佛怀大慈，念众生皆苦，沐甘露以润心，施慧光而破暗。一行行错，皆因为一时错念，玄衍，是你着相了。”

玄衍接过师父递给他的佛珠，师父的一字一句落进他的心里，那混沌的灵台被扫掉妄念后，渐渐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