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做好对抗世界的准备（2/2）

这不是悲观，而是基于最极端可能性进行的、不容回避的战略预案。

怀言者，必须做好对抗来自整个世界的敌人的准备。

与圣吉列斯的会面结束后，珞珈屏退了所有随从与副官，将自己独自关进了那间配备了最高等级保密与隔绝措施的个人静思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没有开灯，任由房间陷入一片适合深度思考的昏暗。

他坐在宽大的座椅中，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指交叉抵在下颌，阴影遮蔽了他大部分面容，只有那双在昏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眸，闪烁着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光芒。

他开始在脑海中，以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逐一审视、推演每一位原体兄弟未来可能“叛变”的情景、动机、方式，以及对帝国可能造成的破坏。

越是推演，思绪越是纷繁复杂。

一个个名字，一张张面孔，对应的可能性和潜在的灾难性后果，如同无数条交织的毒蛇，在他思维中纠缠。

老实说，在排除了那些“历史”上已经明确或在他干预后风险降低的兄弟之后，珞珈现在内心深处，最担忧的，恰恰是那几位在原本“历史”中最为坚定、最为耀眼的忠诚派支柱。

罗伯特·基里曼，圣吉列斯，以及莱恩·艾尔庄森。

这三位原体，任何一人堕入混沌，对帝国的打击都将是毁灭性的，甚至可能超过荷鲁斯本人叛乱带来的冲击。

基里曼若叛，意味着帝国最庞大、最理性、行政与军事体系最完善的奥特拉玛五百世界及其背后的极限战士军团，将从帝国的基石化为最可怕的、高效而冷酷的敌人。

圣吉列斯若堕，不仅帝国将失去一位象征希望与救赎的精神图腾，圣血天使军团那混合了神圣信仰与内在血渴的恐怖力量，将化为混沌最锋利的亵渎之刃，带来的精神打击无以复加。

莱恩若叛……第一军团的秘密、暗黑天使那庞大而隐秘的力量、莱恩本人那深不可测的城府与执行能力，将使得这场背叛成为一场遍布银河每个角落的、无声而致命的噩梦。

这些推演带来的压力是巨大的。

珞珈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不断滋生猜疑与不安的漩涡。

每一个兄弟的忠诚似乎都变得不再绝对，每一个军团的动向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阴谋。

“不能再想下去了。”

珞珈猛地摇了摇头，仿佛要将脑海中那些越来越黑暗、越来越偏执的念头强行驱散。

他放下抵着下颌的手，重重地靠向椅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混合了疲惫与自嘲的叹息。

他知道，如果再这样无休止地“思考”下去，用最恶意的可能性去揣测每一位兄弟，那么最终的结果，很可能不是他做好了应对叛乱的准备，而是他自己先一步陷入了无尽的猜忌与孤立，看谁都像是潜在的叛乱者，那才是真正的末路。

他需要行动，需要做点具体的事情，来锚定这因未来莫测而有些飘摇的心神。

安娜大概还在她的实验室里，兴致勃勃地捣鼓着圣吉列斯送给她的那根蕴含神圣力量的羽毛，尝试用她那套超越时代的科学逻辑去解析“天使”的奥秘。

赫拉克勒斯那个铁憨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帮忙”或者单纯地迷路了。

眼下，有一件更具体、更紧迫，也或许能带来更多信息的事情需要处理。

珞珈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肩颈。

目光重新变得清晰、坚定。

先去找到莫塔里安。

亲自将卡拉斯·泰丰的遗体与战死的消息，送达给第十四军团之主。

这不仅是对兄弟军团的尊重，更是一次近距离观察莫塔里安在失去重要子嗣后的状态、评估其军团当前氛围的绝佳机会。

死亡守卫的忠诚度，在卡拉斯死后，是需要重新校准的关键变量。

至于那些关于未来、关于背叛、关于最坏可能性的沉重思虑……

送完遗体，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