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恐虐信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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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来了!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尖锐到几乎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混合着扩音器中传出的、因极度惊恐而变调的嘶吼,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哀鸣,在睢阳星最后一座巢都那高耸入云、此刻却遍布疮痍与硝烟痕迹的金属与岩石外壳内,疯狂回荡。
警报的红光与闪烁的应急照明,将原本就昏暗、压抑、充满机油与绝望气味的巢都内部,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数百万凡人辅助军,身穿因缺乏维护而显得破旧肮脏的制服,脸上混合着疲惫、恐惧与最后一丝麻木的坚决,在各级军官嘶哑的催促、咒骂甚至鞭挞下,如同被驱赶的蚁群,扛着各式各样的激光步枪、实弹武器、以及临时分发的简陋爆炸物,跌跌撞撞地涌向巢都外围那一道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脚步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哭泣与粗重的喘息,汇成一片令人心头发紧的嘈杂洪流。
城外,目力所及的荒原尽头,地平线正在被一片蠕动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所吞噬。
那不是夜晚,也不是风暴,而是人。
无数沉默的、迈着蹒跚却坚定步伐的人影,如同从大地伤口中涌出的脓血,缓缓漫过焦土,向着巢都逼近。
空气仿佛都被这庞大的、无声的压力所凝固,只剩下警报声在死寂的背景下徒劳地尖啸。
当这股“黑色”潮水进入射程边缘时,防御者们才勉强看清最前方的浪头。
那并非预想中装备精良的叛军主力,而是一大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面容因极度亢奋与某种非人狂热而扭曲的平民。
他们手中几乎没有像样的武器,只有生锈的农具、削尖的木棍、或是干脆赤手空拳。
但他们的眼神,在远处炮火与巢都红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疯狂光泽。
“血祭血神!!”
一声嘶哑、癫狂、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和灵魂吼出的战嚎,突然从冲锋的平民浪潮最前方炸响!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帝国语言,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亵渎与暴戾。
吼出这句话的,是一个身形佝偻、却异常迅捷的身影,他高举着一把不知从何处捡来的、沾满黑红污秽的断刀,脸上涂抹着用鲜血和泥灰画成的诡异符号,双眼赤红,不管不顾地朝着巢都高耸的城墙方向,发足狂奔!
紧接着,成千上万个喉咙里,迸发出同样癫狂、混乱、却汇聚成恐怖声浪的嚎叫。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疯狂的浪潮速度骤然加快,如同被无形鞭子抽打的兽群,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扑向钢铁与岩石构成的死亡壁垒。
此刻,如果珞珈在此,几乎一眼就能从这标志性的战吼、那扭曲的狂热、以及空气中开始弥漫的、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硫磺气味中,辨认出这些冲锋者的本质。
他们是邪神恐虐的奴仆,混沌力量的感染与扭曲者。
但现在是第三十个千年,大远征的黄金年代。
帝国对亚空间那深邃、诡异、充满恶意的本质了解尚浅,对所谓“混沌邪神”的认知更是模糊而片面。
巢都内的防守者,从最高指挥官到最底层的士兵,只是依据有限的经验和常识来判断。
这群可怜虫,只是一群被某种未知异形种族、堕落科技,或是疯狂邪教蛊惑、洗脑的可怜平民,变成了不畏死亡的炮灰。可悲,可恨,但终究是“人”。
“士兵们!坚守于此!帝皇正在注视着我们!我们绝不让他的荣耀蒙羞!”
防线后方,一名声音已经沙哑的军官,用尽力气对着通讯器吼叫,试图用信仰与责任压过士兵们心中翻腾的恐惧。
他的声音通过残存的广播系统,在部分防线段落断续地响起。
“开火!自由射击!挡住他们!”
命令下达的瞬间,巢都城墙与外围工事上,数千个射击孔、掩体后,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刺眼的红色激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编织成一片死亡的光网,狠狠“浇”在冲锋的疯狂人潮之上。
“嗤嗤嗤!”
激光束轻易地穿透了单薄的衣物与脆弱的肉体,灼烧出焦黑的孔洞,引发凄厉却短暂的惨叫。
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信徒,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扫过,瞬间肢体断裂、躯干洞穿、甚至直接气化,爆成一团团猩红刺目的血雾,混合着焦糊的皮肉气味,在荒原上弥漫开来。
然而,这血腥的屠杀非但没有阻止后续者的脚步,反而像是往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鲜血与死亡,似乎进一步刺激了那些疯狂的信徒。
他们踏着同伴尚且温热的残肢与血泊,速度更快,嚎叫更响,眼神中的狂乱几乎要燃烧起来。
死亡对他们而言,仿佛不是终结,而是某种“奉献”与“升华”。
与此同时,叛军的真正武装力量开始展现。
在疯狂人潮的后方,数十门造型粗犷、炮身上用鲜血和不知名颜料涂满亵渎符号与扭曲颅骨图案的“石化蜥蜴”自行火炮,缓缓调整了炮口。
操作它们的,同样是眼神狂热的信徒,他们似乎完全不在乎近在咫尺的激光攒射可能带来的危险,只是专注地完成装填、瞄准。
“轰!轰!轰!轰!”
沉重的炮击声压过了激光的嘶鸣。
但出膛的并非寻常的高爆弹或穿甲弹。
那些炮弹划着诡异的弧线,越过疯狂冲锋的前排信徒,重重砸在巢都的外墙、工事、甚至是内部拥挤的防御阵地之中。
爆炸发生了,但火光并不特别猛烈,冲击波也相对有限。
真正致命的是爆炸后四散飞溅的内容物,那不是炮弹的破片,而是粘稠、暗红、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鲜血!
大量的、仿佛刚刚从活物体内泵出的鲜血!
“小心!是……是血!”
有经验的士官发出了变调的警告,但为时已晚。
一发这样的“鲜血炮弹”正好砸进了一段拥挤的帝国军步兵阵地。
爆炸的烈焰瞬间吞噬了几个倒霉蛋,但更多的士兵被泼溅了满身满脸温热的、粘稠的鲜血。
“呃啊——!”
“杀!杀了他们!”
“血!更多的血!”
惨叫声瞬间变成了狂乱的战吼与嘶嚎。被那亵渎鲜血沾染到的士兵,无论是皮肤接触还是吸入血气,双眼在刹那间变得赤红,表情扭曲,理智如同被烧尽的纸张般灰飞烟灭。
他们猛地调转枪口,不再瞄准城外的敌人,而是朝着身边片刻前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疯狂扣动扳机!
或是直接挺起刺刀,扑向任何还在试图保持清醒的人。
“他们疯了!被污染了!”
“稳住!不要乱!”
“该死的!开枪!开枪打那些发疯的!”
原本就承受巨大压力的前沿阵地,瞬间陷入可怕的混乱与自相残杀。
清醒的士兵在惊怒与恐惧中,不得不将枪口对准昔日的同伴。
激光束在己方阵地内交错,惨叫声、怒骂声、濒死的呻吟与愈发猖狂的亵渎嚎叫混作一团。
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缺口和动摇。
“顶住!不许后退!”一名前线军官看着局部崩溃的阵线,目眦欲裂,挥舞着手枪怒吼。
“长官!守不住了!那些血……那些血有问题!兄弟们都在发疯!”一名满脸血污、眼神惊惶的士官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报告。
“那就清理掉发疯的!然后堵上去!”军官咆哮。
“小心——!”
又一轮亵渎的炮火落下,更多的士兵被波及,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眼看着整段前沿防线就要在内外夹击与自身崩溃中彻底瓦解,更高层指挥终于传来了带着痛苦与无奈的命令。
“前沿部队,交替掩护,撤入第二道防线!重复,放弃外墙突出部,撤入第二道防线!工兵准备封闭通道!快!”
“组织平民向更内层撤离!快!”
被逼到绝境的守军,开始在一片混乱中艰难后撤。
还能保持理智的士兵一边用火力压制着外面愈发逼近的疯狂人潮和内部零星“发疯”的战友,一边掩护着伤员和匆匆集结的平民队伍,向巢都更深、更狭窄的街道和预设防御节点退去。
每一步撤退,都踩在同胞的血泊与尸体之上。
“该死!撤什么!我们还能打!那群乌合之众……”一名不甘心放弃阵地的帝国军前线军官,看着正在溃退的部队,怒不可遏,几乎要拔枪射杀逃兵。
“长官!大门!主通道大门!”副官惊恐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怒吼。
军官猛地回头,只见巢都那扇数十米高、由厚重合金与岩石构成的巨型主通道闸门,其表面突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燃烧着暗红光芒的亵渎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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