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回归和新的开始（2/2）

一切都真实得令人心悸，甚至连脚下传来的石桥微颤都清晰可辨，那震颤仿佛自深渊之底传来，带着某种古老而低沉的脉搏。

他心中蓦地一震，如钟鼓轰鸣，霎时间浑身血液仿佛凝滞，又猛地奔涌起来：秘境循环已破，考验应当是已经结束了。

念头一起，种种往事纷至沓来，他才惊觉自己在这幽深山洞之中不知已蹉跎了多少时日，历经了多少轮回幻境。

每一次走出迷雾，又踏入新的迷局，在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中辗转沉浮，几乎忘却了自己本来面目，甚至连最初为何而来都渐次模糊。

那些故事中的悲欢离合、恩怨情仇，曾那样真实地刻入他的骨髓，牵动他的心神。

而此刻，幻象尽褪，只余洞中阴冷的风穿过身旁，远处隐约传来水珠滴落的清响，一声、又一声，仿佛在提醒他：大梦终醒，尘缘暂歇，经历了这许多，如今总算看见尽头，得到一个结果了。

前方不远处，那尊曾经黯淡蒙尘的天狐雕塑，此刻正焕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华，宛若从漫长沉睡中彻底苏醒。

狐首额纹镶嵌的九枚宝石尽数点亮，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交织如虹，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石中流转吞吐光晕，璀璨夺目，映照得整座桥仿佛悬浮于星河之中。

它身后舒展的九尾更是绚烂绽放，九彩华光如羽如焰，熠熠闪烁，几乎要冲破石质的桎梏腾空而起，将四周映照得如同神迹降临，光芒所及，连深渊中的雾气都为之退散，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滞，万籁俱寂，唯有那光芒在无声地述说着一场宏大的终局。

可就在光芒达到鼎盛的那一刹那，“咔嚓——”

清脆而刺耳的裂响骤然划破寂静，像是天地间某种平衡被蓦然打破，回声在虚空之中震颤不息，仿佛连时间也为之凝滞。

自天狐眉心而起，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蓦地浮现，随即如受天命驱使般迅速蔓延——蛛网般的纹理覆上它的脸颊、颈项、身躯，直至四肢，每一道纹路中都仿佛有光在挣扎、在嘶鸣，发出细碎却钻入骨髓的迸裂之声，如同万物终末的预兆。

紧接着，整尊雕像再无法维持其形，轰然崩碎——

却不是寻常石块四散纷飞，而是在刹那间化作万千莹白光点，犹如被虚空深处无形之手轻柔却决绝地拂散的星尘。

它们纷纷扬扬，如泪如雨，洒向下方的无尽幽暗，每一粒光点都在坠落中渐渐黯淡，最终湮灭于虚无，仿佛这尊天狐从未存在于世。

唯余一片冰冷的空寂，和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淡薄光痕，在空气中如记忆般徘徊、摇曳，缓缓湮灭。

宛若一场无人目睹却又盛大庄严的仪式居然就这么悄然落幕了，余韵悠长，萦绕不绝，却也沁出彻骨的寒意，渗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