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天又亮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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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条胳膊，还松松垮垮搭在过道上，五根手指紧紧蜷起来，扣得死紧，指缝里夹着几根，沾着血的黑色碎发，也不知道是从谁头上，拽下来的。

他身体底下的地板上，正缓缓洇开来，一层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顺着地板的缝隙，一点点往四周蔓延爬开，带着股淡淡的甜腥气，没一会儿，就把附近一小片原本灰白色的地砖，染成了暗沉的黑红色，还在不断往外冒着细小的气泡。

而这个时候，整节车厢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尖叫。

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吓得发懵，根本不敢发出任何叫声了。

就在此时，小五这个时候，才慢慢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地板上，那具早已经没气的尸体，只仰起那张涂着厚厚惨白粉底的脸，对着整车厢人咧嘴一笑，用他那副像是砂纸磨在铁块上一样，粗糙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天亮了，请从第一组开始，依次开始发言。”

小五这句话，刚刚落下之后，车厢里还是安安静静的，过了好半天，都没有人应声开口。

其实，哪里是没人听见呢？

分明是所有人，都被眼前那白得瘆人的灯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一样，连动一下都不敢。

原本快要憋不住的咳嗽声、不小心蹭到地面的鞋底挪动声、攥紧衣服时的衣料摩挲声，全都被人硬生生的，压回了自己的喉咙里，半分都不敢泄出来一般的安安静静。

而在后排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已经被吓得眼泪直往下掉，却死死捂着自己的嘴，连抽气声都不敢发出来，眼泪砸在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整节车厢里，就只余下头顶灯管，发出的一丝极细的“嗡”鸣，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钝了的细锯，正从每个人绷紧到快要断裂的神经上，一下一下慢慢锯过去，磨得人浑身头皮都发紧，后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往外冒。

小五也不着急催促众人，他就那样歪着自己的头，那张涂着白底红纹诡异妆容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是浮着一层腻乎乎的油光，他的脸上，也带着一层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的目光，就那么慢慢的朝着后方的座位扫过去。

扫完一圈之后，他才慢慢抬起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虚虚的点向了车厢的另一侧第一排，靠过道那个座位上，坐着的那个年轻男人，然后开口说道：“从你开始。”

而在最前方的那个年轻男人，被小五举起的那根手指，隔着眼前的大半个车厢，一下子像是被戳中了他自己的脊骨，他的整个人就好似不受控制地，往上猛地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