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说谎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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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扑腾声，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只响了几秒钟，随后一切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灯突然“嗡”地一声，又全部亮了起来。

白惨惨的光，从头顶兜头浇下，一时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

等秦风慢慢适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光亮，他看到车厢过道的中间，离他们大约四五排远的地方，正趴着一个软塌塌的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灰夹克，半张脸陷在了积灰的地板里，脖子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折着。

他的一条胳膊，还搭在过道边上，手指蜷得死紧，身体底下，正缓缓洇开一层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地板缝往四周慢慢爬，很快就把附近一小片灰白的地砖染得发黑。

车厢里没人尖叫，或者说，所有人都已经被吓得，发不出声音来了，完全的不敢叫了。

小五这时才慢慢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看也没看地板上那具尸体，只仰起那张涂着厚厚惨白粉底的脸，咧嘴一笑，用那副像是砂纸磨铁一般沙哑的声音说道：“天亮了，请从第一组开始，依次发言。”

那一句话落下之后，车厢里好半天，都没有人应声。

不是没人听见，而是所有人都像是被那惨白的灯光，死死按在了椅子上，一动都不敢动。

咳嗽声、鞋底挪动摩擦声、衣料摩挲的声音，全被人硬生生，压回了喉咙里，整个车厢，只余下头顶灯管里，一丝极细的“嗡”声，那声音，像是从每个人绷紧的神经上，慢慢锯过去，连空气都跟着震颤。

小五也不催。

他歪着头，那张白底红纹的脸，在灯光下像浮着一层油光，似笑非笑地朝着第一排，慢慢扫过去。

末了，他抬起一根细细的手指，点向了靠过道的那个年轻男人。

“从你开始。”

年轻男人像是被那根手指，隔着空气戳中了脊骨，整个人猛地往上抽了一下。

他嘴巴张了好几次，才从嗓子眼里，一点点挤出话来：“我……我昨晚一直闭着眼，什么都没看见。我不是内鬼，我也不知道是谁。”

他说到最后，尾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了，像是被谁掐断了半截。

列车员小五翘起嘴角，从心底里轻蔑似的微微的笑了笑，并没有打断他的话，只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正在嘲讽着眼前的这一个，根本就不怎么会说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