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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油彩和血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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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静静的站在过道中间,幽幽的晃着铜铃,他旧列车员帽檐压得低,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那道油彩画出来的裂口,因为咧得太大,边缘的红油彩都裂了细纹,看着像真的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像在看一场格外有意思的热闹戏,铜铃被铜锈堵了的闷响,混在吵嚷声里,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吵到最凶的时候,他甚至慢悠悠转了个圈,旧制服的衣角,扫过地上溅的玻璃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每被小五指尖的铜铃点到的人,都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掺冰的冷水,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的冷汗,把后背的衬衫浸得湿冷,哆哆嗦嗦把自己那几分钟里的,零碎记忆全倒出来,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讲出来的内容大差不差,无不是黑灯瞎火里,听见那慢腾腾的数数声。

那数声隔得极久才蹦出一个字,慢得像在数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每个字都飘着点回声,像从车厢顶的通风管道里钻出来似的。

或是听见细微的粗布料,蹭过粗糙铁地板的窸窣声响,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有人踮着脚,顺着过道慢慢往每排卡座凑,吓得人僵在座位上,连气都不敢出,没人敢扒着过道探出头看,自然没有谁抬眼凑得足够近,看见过完整的行凶过程。

秦风坐在原位上,垂着眼认真听完每一个人的讲述,手一直搭在腿边,指尖轻轻压着裤缝,目光从每个人涨红的脸、慌乱的眼神、攥得发皱的衣角上扫过。

顺着每个人的语气、停顿时的微表情仔细分辨,逐字逐句核对谁的话里,藏着刻意掩饰的慌乱。

谁的喉结滚得太急,谁的眼神总不自觉,往小五的方向躲,他的呼吸一直稳得,和周围那些慌得喘气都乱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全程没有发现哪名乘客,在说谎时露了明显的破绽。

他能确定的,只有自己这半边卡座,连着他在内的四个人,从车厢灯黑下来,到发现尸体的整个过程里,都互相打了照面——谁在左边摸了摸水杯的温度,谁在右边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谁在对面压着嗓子喘气,连敲桌板的节奏,都和列车的哐当声对上了。

四个人全程都处在没离开座位的状态,半只脚都没往过道迈过,应该都没有机会,靠近过尸体的位置,自然都不可能是那个蹲在地上掰手指的人。

可剩下分坐在过道另一边、离尸体位置更近的八个人,黑夜里只有偶尔闪一下的顶灯光,灯灭的时候,整节车厢陷在浓得化不开的黑里,谁也没盯着谁的动作,谁也没法证明,自己没矮着身子,溜到过道边动过。

这八个人的底细,他是真的摸不准,像隔了层毛玻璃看人,轮廓是清楚的,藏在轮廓里的心思,根本摸不真切,就像藏在布罩底下的耗子,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你一口。

想到这里秦风指尖顿了顿,无意识叩着凉冰冰的金属扶手,冷硬的触感,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细节——刚才排在第一个,站出来讲述的、离车头最近的那名男乘客,秦风在低头时,瞥见对方鞋尖边缘,蹭着一点暗褐色的、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

那点印子沾在黑色鞋子的尖儿上,边缘蹭着点地板上的灰,还带着点润光,晃悠悠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让他忍不住心头一疑:难道鞋底沾血的这人,才是悄无声息动过手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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