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规则六加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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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本硬皮册子,稳稳放回推车的金属托盘上,指尖扶着冰凉的推车扶手,推着小车,慢悠悠顺着过道继续往前行。
车轮碾过车厢地板的轻响,在寂静里传得很远,他一直走到,两节车厢相连的门口位置,才慢悠悠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满车厢僵在座位上、连姿势都不敢随意更换的乘客。
“临走之前,我给各位一句私人的提醒。”小五的声音压得低了点,不像刚才念规则那样平直,倒像是凑过来,特意说的真心话。
“第一次念号的时候,声音会从很低的位置传上来,像顺着地板缝,一点点挤出来似的。等念到后面的号码时,念号的声音会越来越高,也会离各位的座位越来越近。请各位千万不要被声音的远近、大小干扰判断,不管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只要认准自己记熟的号码应答就好,别多事,别越界。”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摇了摇托盘上的银铃。
清脆的铃声刚落,他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祝福:“祝各位乘客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头顶那盏,还亮着一半的惨白的灯管,“啪”的一声,彻底的就熄灭了。
当头顶惨白的灯管,彻底熄灭的瞬间,浓稠的黑暗,像从天花板缝隙里,整块砸落下来,没有半分过渡,连一点余辉都没留下。
秦风听见整节车厢里的人,几乎是同步倒抽了一口冷气,胸腔起伏的风声,交叠在一处。
然后,又在半秒钟的短暂空档里,集体的僵住了,所有人都把那口气,死死的卡在喉咙里,连带着肺叶的扩张,都放轻了十倍,生怕多挣出一点声响,就会惊动暗处的什么东西。
这黑暗,与那自然之中,寻常夜里的黑,是一种完全的不同。
寻常的黑,只是光线缺席,大家可以知道周围的东西,就在那里,只是暂时的由于光线的问题而看不见。
可这里的黑,看上去就好像是有实体的一般,就那么沉甸甸的压在了自己的肩颈、自己的眼皮、甚至是自己那裸露在外的手背上,像浸透了冰水的棉絮,紧紧裹着整节车厢。
而当自己把手举到离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根本看不见自己的指节,却能清晰感觉到,那层黏稠的凉意,顺着指缝往皮肤里钻,像有无数看不见的细毛毛,贴着自己的汗毛往上爬。